月桂树（一） (第1/1页)

    母亲的婚姻是个骗局。我是从舅舅的口中得知的，他很讨厌我。他说我长得很像父亲，可能因为是第一个孩子。他还说我和父亲一样，都是阴险的骗子。母亲本来有完美的恋人，据说对方长得高大又英俊，像电影明星一样，家境也好。但是，父亲的相貌很一般，年轻的时候因为过瘦而显得老相。

    父亲和母亲是同一家公司的职员。母亲的恋人送了她一只名牌手表，然而，母亲戴着它来上班的时候，父亲也戴了一只同样的款式。不止是手表，还是围巾、帽子、鞋子，频繁的巧合让同事开始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个时候还是很保守的年代，怀疑是毁掉一个女人最快的方式。舅舅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愤怒的睁大了他漂亮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像母亲，当然，也很像宋渺——我的亲弟弟。

    “你这么生气，”我盯着他的眼角，有一点点目眩神迷，“还不是躺在父亲身下？”

    是的，舅舅和父亲的关系，我是初中的时候知道的。

    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样放学回家，然后去抓总是躲藏在佛龛后面的宋渺。他真的很喜欢把自己像小动物一样龟缩在很狭窄的区域。而且他很不喜欢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小的时候，他很黏我的。而且很听话又不怕苦。再难吃的药也能不眨眼的喝掉。他是我带过最容易带的小孩。虽然我也没带过什么孩子。

    总之，当我钻进佛龛的时候，透过推拉门把手的圆孔看到了两具交叠的身体。

    原来人交合的时候，真的像野兽一样。准确点，是父亲像动物。我那高大的父亲露出健壮的肌rou，因为用力而鼓起的血管是诡异的青红色。空气里满是jingye的难闻气味。舅舅清瘦的身躯陷在垫子里，因为父亲掐着他的腰，把人提了起来，我能够很清楚的看到他们结合的部位。我第一次感到自己视力如此清晰，喘息声仿佛就在我的耳边。

    浓密而卷曲的毛发里，是一根沾满粘液的yinjing。我已经上过生物课了，我知道那是什么，我知道该怎么做。可是，第一次真的亲眼看到。诚实地说，我想看的同时，还有点想吐。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直觉告诉我要沉默。

    然后，我看到了舅舅的下体有个不该长在他身上的东西。他的yinjing很小，是畸形的，反而yinchun大一些，被父亲沉甸甸的囊袋无情的拍打，红的像血。我的脸红透了，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我一定是个变态，因为我眼睛一眨也不眨，仔仔细细的盯着他们。我上课都没这么认真。

    我听到父亲骂了一句，“婊子”。我的脑袋里马上浮想联翩，我想到了很多，我肯定是个变态。

    父亲走的时候，舅舅整个人倒了下去，双腿岔开，像具艳尸。

    他是仰着头的，睁开眼的时候，似乎往我这里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但是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他们眼睛长得真像。

    我是说，舅舅、母亲，还有宋渺。但是宋渺很正常。我指的是他真的是个男的。我们坦诚相见过，在家里燃气不足的时候，一起洗过澡。他明明那么瘦的个子，性征却很正常，和我差不多。

    宋渺的下巴很尖，嘴唇很薄，朋友说这是薄命相。虽然我不太高兴的揍了他一顿，但是我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我也是这么想的。他穿着医院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看起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因为常年呆在室内，他也很白皙，不健康的白，很弱鸡。但是女生很喜欢。他有一次来我班上给我递钥匙，我的女朋友都夸他长得好。

    我当然知道，要你们说。但是我没有这么说出来。

    “但是你弟弟好高冷哦。”

    他是社恐好吗？我没解释，宋渺在家里也不喜欢跟我说话。他好像讨厌父亲和我。有时候，他会和母亲meimei笑一笑，一看到我来，就闭上嘴了。

    真的是，我小时候白带他出去玩了。没义气的东西。他不理我，我当然也不理他。

    因为，我有新的弟弟了，舅舅的儿子，来我们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