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3 (第1/2页)

    开门声打断了池乔的梦。

    还没睁眼，池乔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酒味，然后是香水味，烟味，胭脂水粉的味——各种味道混合交织成了一句谩骂。

    “滚出去。”

    门口的黑影愣住，有点无措地往里面张望。

    “我……”

    明就没开灯，好一会儿才适应屋里的黑暗，看见池乔背着对他，怀疑自己可能听错了。

    那种冷漠，苍白的语气，比愤怒，嘲弄，蔑视更像一把带血的刃。

    “池乔？”明就轻轻关上门，小声的喊了句。

    床上的人没反应。

    屋子里还残存着各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味道。

    池乔不清楚明就昨晚是怎么过的夜。他依稀记得自己让明就滚，不知道他有没有滚到自己的床上。

    “池乔？”

    明就从洗手槽的位置探出头，“饭在桌上。”

    “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池乔穿好衣服才开口。

    “朋友家。”明就还在洗着些什么。

    “啊——”池乔圾着拖鞋晃过去，一眼就看到水桶里没来得及洗的衣服，白衬衫领子上的口红印格外明显。

    池乔乐了。

    他蹲下身，专门捡着有印子的地方挑起来。

    “MB和鸭有什么区别吗？”他戏谑的问，“我记得好像没什么区别，那还是叫鸭比较顺口。”

    “随便你。”

    “死性不改。”

    “早饭要凉了。”

    池乔在早几年同居的时候差不多就发现了端倪，但他没想到明就敢把女生带到家里来。

    那是五年前的事。两人住的房间还算宽敞，两室一厅的户型，一人一间，但通常情况下两人还是乐意挤在同一张床上。池乔在一家大型超市当收营员，明就在奶茶店工作。小城市里热闹的地方很少，这座建筑物兴起也不过三年，超市在负一楼，奶茶店在二楼。两人一起回家，上班，过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恰逢赶上一个池乔不用上班的周末。晚上他打算看电影，正翻找之间听到门开的声音。

    “明就！”池乔喊他。

    没人回应。

    池乔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回应。

    发什么神经。

    池乔没关房门，看见客厅里没人，明就房间的门虚掩着。池乔想也没想就推门进去，然后想也没想关门出来。

    床边靠着个长发的姑娘，裙子因为姿势的原因直接掀到了腿根，然后才是她身上压着的明就。

    明就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卡着时间，抬头，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哟——

    池乔隔着门对里面的情侣翻白眼。

    于他而言，恋爱是个敬而远之的选择。他得从这座城市走出去。

    只要一直向前走就可以了。

    收拾完房间，池乔打算出去溜达一圈——这是个迫不得已的选择。女朋友都躺在床上了还能干点什么。他对活春宫可没有兴趣。

    还没过晚饭的点，池乔不觉得饿，漫无目的地沿着河走。

    下班的人，打算上夜班的人。

    走了很久，低了一路的头，恍惚了一下还有些站不稳。

    商超。

    池乔想了想，这两年他除了上班似乎也没去过其他的什么地方了。一直来都是坐公交车，没想到这路线早就潜移默化地刻在骨子里。

    前面是绿灯就向前走，红灯了就换个方向继续走。

    视线能够容纳的范围之内总是矗立着这座高楼，外面不知道用的是玻璃还是镜子，在日落时分还明晃晃地刺人眼，像是在提醒着池乔：这里就是你的归宿，你会在这座城市，这个商场里工作到死去。

    这当然不行。

    商场门口来往的人越来越多，池乔第一次发现后门的地方站着个蓝色的胸，胸前抱着个爱心，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这个地方的视野刚刚好，离得再进就得仰着头看。

    大楼的外面和里面似乎不是一个世界，嬉笑的客人和身心俱疲的工作人员似乎也不是一个世界。

    抬头微笑，商品过码，抬头微笑，收钱，微笑。

    笑着的，板着脸的，回头说笑的客人。

    平整的新钞，软烂的废纸。

    这是世界上最无聊的工作，连太阳都见不到。

    池乔最后睥睨了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去哪儿呢？

    去教堂那边看看吧。

    这教堂向来不开门，池乔不记得之前都是什么时候来的，只记得有那么一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