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群像：城寨的孩子们｜第一篇五十块 (第5/6页)

起身，下楼。

    木人桩立在客厅角落，父亲年轻时用旧船木打的，桩身有二十七年积累的拳印，深的浅的，像一片被无数次冲刷的海滩。

    他站到桩前，摆出二字箝羊马。

    第一拳。

    木头的回音在凌晨四点的公屋里，像一声闷雷。

    卧室没有动静。父亲睡得很沉。

    他打了三百拳。

    收式时，天边泛起蟹壳青。他把木人桩上的灰轻轻擦去，像擦一块墓碑。

    ---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真回到片场。

    权叔在楼下等他，抬头看三楼那个开着的窗。

    「准备好未？」

    陈真没答。他走进唐楼，沿楼梯一级一级往上爬。楼梯间有尿SaO味，墙上贴满招租广告，最旧那张已经发h，日期是一九七九年。

    三楼。窗口站着两个武师，正在cH0U烟。姓周的那个也在。

    他看见陈真，笑了一下：「跳楼仔，今日唔好脚软。」

    陈真没看他。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货车停在楼下，距离墙边大约三米。车顶的棉被被风吹起一角，露出灰白sE的铁板。高度？五米，还是六米。

    导演在楼下喊：「准备——！」

    武师们掐灭烟头，退开。

    陈真站到窗台上。晨风从维港那边吹来，带一点咸味，很淡。

    他低头。牛仔K後袋里有两样东西：五十块，父亲的跌打膏。

    他闭上眼睛一秒。

    一秒里，他看见九岁的自己。父亲站在木人桩旁，按着他的肩膀。

    1

    「咏春冇跳步，因为力从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