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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

    萧承畅的眼中倒映着我的剪影，我像片刻失了神，看着他不断地向我靠近，却没有躲避。

    他上一秒口口声声地说着爱我，我这一秒自然也能看出他现在是情不自禁地想要亲近我。

    我潜意识里在叫嚣着要逃，但是在这一刻，我忽然想到我绝不能输。

    我不能输给陈确。

    说我心思蠢坏也好，说我和陈确较劲小鸡肚肠也罢，陈确都能和别人卿卿我我，我为什么不行？

    我给过陈确的，是他不想要的，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萧承畅的手还抚摸在我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眼下那一块泛滥的汹涌泪花。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交织着快要鼻尖相碰的那一刻，我闭上双眼，他却只是和我亲昵地贴了贴额头。

    “不要哭了，没有亲你。”萧承畅轻声说，“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没经过你的同意就……以后不会了。”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和我道歉，明明我已经做好了他会将吻落在我唇上的准备。

    我迅速睁开眼，窘迫浮于表面。

    说实在的，以为对方要亲自己，结果闭上眼了发现并没有的这件事真的挺尴尬的，但看到萧承畅有些愧疚的神情，我鬼使神差地开口：“是‘不会了’，还是‘不想了’？”

    萧承畅似乎愣住了，我还没见过他这种张着口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的吃瘪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乱勾引人。”萧承畅听到我的笑声，抬手在我脑门上故作恶狠狠弹了一下，抱怨道，“我差点以为你是真的喜欢我，要我亲你。”

    我连忙捂住额头，不提刚才那心中有过一丝异样的荒唐心思，发表了至真见解：“心脏听什么都脏。”

    萧承畅急了，看起来大有一副要和我对打的模样，我立刻站起来想往底下跑。

    42.

    太慌乱的结果是，我在拎起鞋子时，因为甩手的幅度太大，又没拿稳，那可怜兮兮还没干的鞋袜都不小心掉到了水里去，被扑上来的浪花卷走了。

    萧承畅还拦着我要去捞的动作，我指着漂流的鞋大喊：“萧承畅！我的鞋子！鞋子！”

    “你蠢啊，哪里捞得回来？大不了我赔你一双！”萧承畅的神情好似恨不得撬开我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要鞋不要命。

    可我只能看着鞋子消失不见，一时之间我感到气闷。

    我好像什么东西都留不住。

    萧承畅见我眼眶盈盈有泪的样子，以为我又要哭：“我没凶你啊……我只是让你别去捡，很危险。”

    实际上我只是感到难以自控的难过，抬起手用手背抹了抹眼尾：“我知道，我只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哭而已。

    萧承畅认为我说的是想捡鞋，离开沙滩的时候一直在安慰我，说要赔给我买一双一模一样的，我拒绝了。

    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模一样的。

    萧承畅见我不要，又说带我去商场重新买一双喜欢的。

    有时候萧承畅真是很执着，哪怕我说了一百遍不需要，等到回过神，人已经载着我到中心广场了。

    “我不是说不用吗？”

    “上次李千帆打破了他女朋友一瓶粉底液，李千帆说赔给她，但他女朋友说‘不用’，他就没赔，结果他女朋友干生气了一星期。”萧承畅有理有据，还对我抬了抬下巴，那意思好像就是“我都懂得”，“所以你现在说‘不用’就是‘用’，我还是会变通的。”

    我有点语塞：“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哎，来都来了，走走走，开心点。”

    萧承畅却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我的手腕就进了商场。

    43.

    我有很多年没来过商场了。

    小时候是因为穷，和陈确来的哪里是商场，大多都是批发小市场，但那时候的我也乐在其中。

    陈确总是会给我挑他力所能及以内最好的衣服，拉着我在一家家的小商铺里试，仿佛励志要把我打扮成全天下最靓的小孩。

    不过陈确的审美不是很好，现在回过头想想以前他给我选的花花绿绿的衣裳，实在是看不下去。

    冬天下雪的时候，一件羽绒服的价格不菲。在爸妈离开我们俩的第一年冬天，他省吃俭用，穿着已过时的单薄棉服，拿攒下来的钱给我买了件大红色的羽绒服保暖御寒。

    其实我并不喜欢，看起来像是小女孩才喜欢的款式。可陈确和我说我穿着像个憨厚的福娃，看着他眼底微微流露出的欣慰笑容，还有他那每天不辞辛劳地兼职做工，我说不出一句打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