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车祸 (第2/2页)


    常安林看清了他的脸。那是游行之！

    脚踩下刹车，他想要停下来，汽车忽然不听使唤，速度越来越快，仪表盘的指针迅速转到80、90……

    怎么回事？cao！常安林慌了神，不行，停下来！要撞上去了！

    “快躲开！”他听见自己大叫，游行之却一动不动，整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情急之下，常安林猛打方向盘。

    完了，避不开！

    短短两秒钟，却好像过了一辈子。

    轰——

    只听见一声轰然巨响，右侧副驾驶狠狠撞上山体，在巨大的冲击下，常安林觉得自己全身都被撞散架了，驾驶座受到波及也变了形，安全气囊弹出，保护意识模糊的驾驶员。

    或许是幻觉，他看见游行之坐在了自己身边，似乎有歌声响起，哀婉悠扬，犹如镇魂之曲。

    像是塞壬。

    不可能，塞壬已经死了，死在自己手里常安林闭了闭眼。

    ——抱歉

    对方触碰自己的脸，冰冷的，不像是活人的手。

    ——你不会有事的

    别走……别拿他的KFC袋子……

    失去意识前，常安林还挣扎了一下，然而他被死死卡在驾驶座，或许有什么地方的骨头断掉了，身体很疼，脑袋也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游行之拿着东西离开。

    他晕了过去，没过多久睁开眼，什么都看不清，眼前，整个世界都在围着他转，大概是要上天堂了吧。

    cao，至少，给他叫个救护车啊……

    好在不到半小时，有医护人员来了，把他抬上担架，常安林认出校医院的医生，终于放了心，闭眼昏睡过去，比起睡，说是昏迷更准确些。

    直到第二天上午，常安林才醒来，瞪着校医院的天花板。

    很好，还活着。

    只是每一次呼吸胸口都隐隐作痛又是怎么回事？

    他脑子跑了会儿火车，意识收回，猛然察觉到床边坐着一个人，扭头看去，居然是祁天新，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记忆如同雨后春笋，全冒了出来，画面过于混乱以至于丧失了表达能力。

    “院长……”

    祁天新挥手，示意他听自己说。

    “你以一百码的速度撞上了山壁。”

    祁天新的话好像不是从耳朵，而是在脑海里响起，有回音似的，围着他绕圈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怎么会，我一直都在踩刹车，刹车失灵了……”他自己的声音也很飘，这状态跟吃了毒蘑菇似的。

    “不，你踩的是油门，油门踩到底，短短十几秒就加了四十码，幸好是撞的副驾驶，不然你可能就不只有胸骨骨折和脑震荡这么轻的伤了。”

    “我看到了……游行之，马上就要撞上他了，所以才想刹车……”

    大脑内胡乱闪着画面，像是跳频的电视，一会儿是太阳，一会儿是溪流，无穷尽的山路……或许，他是真的踩的油门，他光顾着画面，就注意不到脚下了。

    “游行之？”祁天新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嗯，南兵的游行之辅导员。”

    只有这一点，常安林绝对不会记错。

    “那不可能，”祁天新看着他的眼睛，放缓了语速：“游行之已经失控，他死了。”

    常安林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怎么可能呢？游行之怎么会死？他是那样的平和、理智，完全没有失控的征兆，那是自己见过最随和的人了，况且，游行之明明好端端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自己可能撞上他了，常安林打了个寒颤，浑身发软，仿佛是自己撞死了他。

    “塞壬之战后，游行之的偏差值就过了临界点，为延缓失控，他被隔离到中央白塔，可惜依旧无法制止污染，在今年的春天，他失控了，杀死他的人是牧野。”

    牧野！

    是牧野啊，牧野会杀死游行之？不可能！邢夜会杀死周向仪？不可能……

    一双猩红的眼睛猝然出现在脑海，那是去年，洛冰杀死失控哨兵后的眼神，常安林的心脏瞬间揪紧，胸腔抽痛，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他急促地喘息，却抵挡不了呕吐的冲动，他迅速伏在床边，来不及下床就开始干呕。

    “你先休息，这次任务的事情不是你的错。”祁天新拍拍他的后背，慈祥地看着他，大手宽厚温暖，让人镇定。

    “我看到的人的确是游行之，我很确定。”常安林固执道，他不相信那个男人真的死了，祁天新站起来。

    “这两天会有头晕呕吐的症状，毕竟还是轻微脑震荡，等你好一些了，你再来找我，我也有些事情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