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应恨劫成灰 (第2/2页)

弟的剑锋推开，又回身看向他，伸指一抹唇边血迹，安慰道：“待此间事了，我再来寻你。”

    他流连的眸光中含着深重的忧虑，却只是道：“丹儿，保重。”

    姜静川伸臂揽过聂书延的腰身，打断了二人的依依不舍，淡声道：“师兄，抓紧。我带你离开此处。”

    赫丹定定看着情郎，露出一个温柔妥帖完美的笑容：“好。”

    姜静川收起飞剑，化作一道清光，席卷着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赫丹失了魂魄般看着他离开，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神识所能覆盖的范围里，终于支撑不住，身躯晃动几下，一头栽倒在床上，发出一声如垂死野兽般绝望的嘶吼。两部魔功带来的反噬接连在体内爆开，他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嘴角流出一缕鲜血，眼角也碎裂濡湿，滑下一线血痕，赤红的眼底涌动着近乎癫狂的怨恨和痛苦之色。

    总是如此……总是如此！不知是天意还是命运，或者别的什么无形之力，一次次将他从自己身边夺走。

    就如同七年前自己好不容易将两部魔功练到七重，自觉修为足以与他匹配后，却听闻天衍刀在离山与炼魂宗圣女高倚月决战后身受重伤几乎濒死的消息。赫丹立刻又返回去炼制小回天丹为他疗伤。

    仅仅过了两年。等他拿着那枚小回天丹来找聂书延时，后者已经因为私自与魔修结合而被逐出师门，修为尽废，根基尽毁。这灵丹妙药，他再也用不上了。但赫丹还是把小回天丹送给了他，然后眼睁睁看着他又把这丹药给高倚月服下。

    五年间，一边苦苦寻找男人的踪迹，一边搜集药材为他炼制大回天丹。耗费了无数精力，忍耐了无数时日，如今好不容易能将人抱在怀中亲热一番，立刻又被人找上门来强行中断他们的结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它如此不公。

    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

    聂书延不喜魔道，可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既然已经入了魔门，练了魔功，身不由已，只有闭关苦修，早悟大道，争取那一线自由。聂书延不喜杀戮，他便克制骨子里杀念，律己极严，隐忍到了变态的程度，几乎只杀恶贯满盈之人。

    和高倚月相比，他是幸运的，两部功法同时修炼，阴阳调和，刚柔并济，让他不至于走火入魔，元神受魔气侵蚀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但在修至九重天大成之前，他仍要忍受反噬带来的痛苦。

    如果不能得到想要的。那他忍耐了这么久，又有什么意义呢？

    聂书延被那双手臂紧紧箍着，整个人几乎都要嵌进青年的怀抱。两人从云雾间穿行而过，耳边是天风呼啸呜咽之声，忽然就让人有些怀念。以前还是他带着别人御风，如今却是他被师弟牢牢护持。

    风声中夹杂着环佩玲珑的清响，落地之时，那玉器碰撞的声音更加清晰美妙。聂书延站稳后，睁开眼，一时间无力动弹，依旧靠在这人怀中，手掌从腰间滑落下去，在他大腿边上摸到两块系着丝绦的青玉，一块是玉玦，一块是玉环。雕工不算精致，倒有几分古朴，很衬这人的气质。

    姜静川抱着他，寻了一处环境清幽的小石潭，在潭边青石上坐下。聂书延手里攥着那两块玉看了眼，问道：“这是什么？从不见你在身上佩戴饰品。”

    姜静川只道：“友人相赠。”

    聂书延又问：“我女儿呢？”他的语气和神色都带着一种熟稔的轻松，好像在这个人面前可以毫无顾忌一般。

    “景吾会照顾她。”姜静川一面回答，一面解开他虚虚拢住的衣袍，探进去握住了那根半软的物事，眼神波澜不惊，语气仍是淡淡的：“你还没有纾解。”

    聂书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已经把我冻得yuhuo全消了。”

    姜静川并不接话，五指略微用力，握着他的阳物搓弄起来。他并不常做这事，因此手法生疏，力道也把握不好，弄得聂书延有些吃痛，又有些奇异的畅快，闷哼一声，狼狈地按住了青年的手背。

    他哑声道：“不必……”

    姜静川只是看着他，抬起另一只如玉般苍白优美的手，以冰凉指尖轻轻抹去他唇边溢出的血痕。情绪很淡，语气也显得没什么起伏：“你对他动情了。”

    聂书延哑然片刻，忽而挑眉笑道：“我非草木，岂能无情？”

    姜静川冷冷道：“他不知道浓情咒的真正效果，难道你也不知？”

    浓情咒是为了诅咒世间情爱而生，一旦动情，必自损真元寿数。

    情至深处，无可救药。

    聂书延又笑了笑，面容苍白而虚弱，神情倒很轻松释然，只是难免觉得疲惫，微微叹了口气道：“若连这点损伤也抗不过去，又怎能抵挡情劫呢？”

    姜家绝学擅长窥测天机，姜静海和姜静川都为他耗费心血测算过未来，知道他命中会有三重难以消解的劫数。最后一关名为情劫，最为凶险莫测。

    他和高倚月在离山一战后双双重伤，几至垂死。那时他们都以为，所谓情劫，便是这个了。如今看来，那并不是他的情劫，仅仅只是第一重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