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 (第1/1页)

    季薇被捕后的几天，林歆继续焚烧家里的纸质文件，并把各种数据严格加密。

    但最令她头疼的是，怎么处理林渡。

    出了房子到处是监控，她只能让林渡先暂时呆在地下的暗室里。

    地下暗室昏黑b仄，林渡攀爬下去，他全身上下几乎全部浸在幽深的黑暗里，只有一缕微弱的光，透过出口落在他的脸上。

    林歆低头看他，轻声问：“林渡，在下面还好么？”

    “没事。”林渡举起他手中的机械小狗：“有莎莉在这里陪我。”

    “母亲，我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他丝毫不抱怨自己的处境，只是抬头问她。

    淡而微弱的光下，他的面容美丽但苍白，像一尊易碎雕塑的残片。

    “等我来接你。”林歆回道。

    “好。”他点点头，林歆从一旁拿过地板上的瓷砖，慢慢把出口堵住。从头到尾，她都能察觉到林渡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那是一种温柔又信赖的目光。

    他全身心地信赖她。

    出口被彻底封Si，林歆浑身冷汗，她缓缓从地上起来，十分不习惯，这个没有林渡走动的家。

    希望只是她多虑了，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敲门声，在几天后，还是如她意料之中响起了。

    她镇定地应对门外的警察，脸上神sE，既无紧张，也无恐惧。那几个警察讲话十分客气，没给她戴上手铐，直接把她送到了审讯室。

    林歆早有准备，只语焉不详地回答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大部分时间都保持沉默。

    审讯员拿她没有办法，又把她转移到暂时关押嫌犯的拘留所。

    林歆换好拘留所的衣服，被警察送到一间囚室，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季薇。

    季薇还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和一些林歆不认识的嫌犯交谈着，时不时发出她标志X的大笑声。

    看来她很好地融入了这里。

    林歆默默走到角落，季薇看到她，忙过来坐到她身边：“你怎么也来了？”

    “早晚的事。”林歆目光扫过囚室墙上各种标语，压低声音问：“你在这里怎么样？”

    “还好。”季薇扯了扯衣襟，gg唇角：“不过我怕你不适应。”

    “都无所谓了。”林歆撑着脸凝视前方，眼神空洞：“横竖不过一Si。”

    她异常沉默地在看守所过了几天，心里惦记着林渡的安危。

    季薇依然活泼，甚至和看守也混熟了。林歆经常看到她拿烟和看守做交易，交换外面的信息。

    “你帮我问问，我家是什么情况。”她在角落里告诉季薇。

    季薇得意洋洋：“呵，你也有找我办事的一天。”

    林歆不明白在这种处境下她怎么还一副老样子，只得无奈道：“我请求你。”

    信息有延迟，又过了几天，季薇才得到消息。

    她趁着劳动空隙，跑去找看守交谈，偷偷m0m0给她塞了包烟，问：“有消息了吗？”

    看守接过烟，藏到上衣口袋里，点头道：“我去找林教授家附近的住户问了问，他们说前几天她家被搜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

    季薇追问道：“还有么？”

    “但是警察得到消息说，林教授私藏了高级机器人，所以没有放弃。”那看守停顿了片刻，眼里渐渐浮现出震撼和不安的神sE。“他们在她家里放了一把火。”

    “所以，到最后那个机器人还是出来了，我听那些住户说，那机器人当时仿真皮肤都被烧融化了，如果再不出来，恐怕会因为高温出故障。”

    天哪！林渡他……

    季薇头皮发麻，难以置信地起了一身J皮疙瘩。她忍着恐惧，继续问：“然后呢？”

    “机器人被带走了，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机器人工厂车间，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刺鼻的味道。流水线运载着一个个做工粗糙的机器人过来，一个接着一个，无穷无尽。

    机器人堆积在她眼前，林歆一个个调整它们身上的螺丝，又把它们放回流水线，由流水线把它们送到别的犯人那里。

    这些事她之前从未做过。

    但在看守所，劳动不是为了创造价值，而是为了规训与惩罚。

    突然瞥见季薇的身影，她放下尖利的螺丝刀，把手上的油W往毛巾上一抹，走过去问：“有消息吗？”

    季薇望着她隐隐带着期盼的眼神，心情越发沉重，但她从脸上挤出一个与平常无异的笑：“搜了你家，不过没发现什么。”

    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林歆舒了口气：“那就好。”

    机器人不用呼x1也不用进食，林渡应该可以在下面呆很久很久，机器人的生命几乎是永恒的。

    ——就算，她Si了，等一切结束，他也依然能从暗室里出来，过上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