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吸血鬼（八） (第1/2页)

    “我需愧悔。”

    “我需直面。”

    “我需偿还。”

    高等夜裔们的集会通常以集体忏悔的告词开始。他们以人类的鲜血为食，早年间因为无度地袭击人类而被人类组建起的猎人协会反击。双方进行了旷日持久的战争，起初人类势力远不敌夜裔，经历了至少三代猎人的前赴后继才寻找出了除了阳光以彻底消灭夜裔的方法。而夜裔们虽然个体强大却无法产生后代，仅有高等夜裔能通过分享自己血液的低效方式才能将人类转化成为自己所控制的“眷属”。

    随着彻底杀死夜裔的方法被发现以及人类科技的不断进步，夜裔们开始节节败退。即使凭借当时领主们的力量将猎人杀灭殆尽，但双方也终于意识到无论怎样都不可能完全消灭或奴役对方。

    最终人类与夜裔定下了诸多条约，例如允许夜裔以生存为前提的觅食但绝不允许危害人类性命等等。在之后漫长的时光直至当下，康弗提德的夜裔们大体还遵守着这些条约，包括承认吸血乃是自己的原罪，需要永远忏悔。

    会议厅中的高级夜裔们皆身着同样款式的黑袍，唯一不同的便是黑袍襟边的颜色，绝大部分夜裔的是黄色，小部分是蓝色。原先他们还会三两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待到领主们就坐后便按照各自血系的划分站定。

    兰赛特的黑袍是全场唯一的紫色襟边。与他同为领主的另一个男人约莫五六十岁的模样，长相狠戾留着凡戴克式的短胡须，穿着黄色襟边的黑袍。他黢黑的眼珠环视一周后目光落在身旁的空位上：“曼哈蒙依旧不参会吗？”一个蓝色襟边的女性夜裔站出来应道：“是的沃伊切克大公。曼哈蒙大人目前应当身在埃及。”“呵，”沃伊切克讥讽说，“埃及血系的家伙为什么就不乖乖待在埃及算了，不承担领主的责任却白占着康弗提德领主的名头，情种满脑子就想着女人，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看干脆褫夺他领主的位置由你来当算了！”

    女性夜裔垂首禁声，身为曼哈蒙的二代眷属她不敢对将自己转变成夜裔如同“父亲”一般的曼哈蒙的地位有任何肖想。

    “怎么？不敢吗哈哈哈……”沃伊切克大笑，“我可是对我的眷属们说过，如果自认为有能力来攫取我的位置就尽管来，但相对的只要失败就得接受太阳刑。我之所以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这样凭实力得来的，而不是靠上代的仁慈，还一个眷属都不敢发展。难道是怕自己被推翻后要受太阳刑吗？”

    沃伊切克的话意有所指，在场所有夜裔都知道他说的是另一位在场的领主兰赛特。他身负拜占庭血系却没有任何眷属，因此在沃伊切克看来曼哈蒙虽然长年行踪难觅但多少还有些势力，而兰赛特却相当于放弃了对权力的争夺。

    可恨的家伙，却得到了奥菲利亚殿下的血。那位真正流着君士坦丁十一世之血的拜占庭末代公主，居然将血赐予了曾经最为卑贱的奴隶。

    “大公阁下，”兰赛特摩挲着手杖冷淡道，“不是召集大家说康弗提德市长与您交涉的事么，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为何还浪费时间说些无用的废话。”

    沃伊切克睨了他一眼，在场还有那么多夜裔，自己要是频频给一个连眷属都没有的领主难堪确实太降身价。便开始说起正事：“市长那边说，近来夜裔袭击人类以重伤乃至死亡的事件频率高发引起民众恐慌与愤怒，要求领主们对夜裔加以惩罚与管束。”

    “你们谁有头绪是自己的哪个眷属做的，干脆交出去给人类那边了事罢。”沃伊切克不耐烦地说。在场的高等夜裔们面面相觑，他们是领主的初代眷属绝不敢违背领主的意志，但再往下的夜裔们没有面见领主的资格未曾领受领主的训诫，可就不能肯定了。

    “是我做的。”黄色襟边的瓦拉几亚血系中站出一名夜裔。“甘普尔……你扮演女人的技术可真是愈发精湛，”沃伊切克眯了眯眼睛，“可惜兰赛特甚至都不愿意给你他的一滴血。”他知道甘普尔一心想做兰赛特的眷属，可是兰赛特却不给予任何人自己的血。通常来说领主拥有越多眷属自身势力就越是壮大，发展眷属几乎是每位领主的必然选择，因而在沃伊切克眼中兰赛特的一切是如此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