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 第20章 他/它 (第1/2页)

    易尽之许久未动。或许他不知道该怎么动，因此只就着这个姿势愣愣地看它，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屋内一下子什么声音都消散。

    血丝悄然攀上男人眼白，狭长的眸子在长时间的瞪视中逐渐湿润，易尽之从不落泪，这次同样。脑中万张画面闪过，神经百般撕扯，易尽之突然偏过了头。他平平躺在地面，缓缓闭上因睁得久了有些酸涩的眼睛，又缓缓睁开。他坐起了身。

    他再次向那个地方看去。小鱼还在那里。

    易尽之伸手，轻轻地碰了它一下。

    “喂。”他叫它，声音干涩得厉害。

    小鱼没有如记忆中一般翻动，但它色泽浅淡些的肚皮鼓了一下，好像在很用力地呼吸。

    易尽之倏地抬头，很快看了眼窗外的海，他终于完全触碰小鱼，将它捧在手里。那时的小鱼刚好能占他半掌，如今一人一鱼都长了些，圈起来的感觉竟完全一样。男人打开了窗。

    海妖一族不知有着什么秘法，能让窗外的水不漫进来。男人双手合掌将小鱼圈在中间，露出它逃不掉的缝隙，将手伸进窗外的海里。小鱼在他的手中漂浮起来，几个小小的泡泡从他手中飘出，易尽之透过缝隙去看，小鱼的肚子起起伏伏，里边似乎很不平静，起伏中还有些蠕动，似在消化着什么。

    频率快了很多。易尽之很清楚，小鱼睡着时肚皮起伏的频率，小鱼翻身的频率，小鱼吐的泡泡间隔的频率...它睡着的样子易尽之看过很久，并在往后十四年里反复描摹，早已印入脑海，刻进骨髓。

    ‘嘀嘀！嘀嘀！嘀嘀......’

    急促的对讲机在屋内响起，手里的小鱼抽抽一下，又很快恢复刚才的状态。

    易尽之没有去管，只将手往海中浸得更深，视线一点不落的跟着。纵使男人现在想问的事情千万，他也不愿让小鱼离开让它感到舒适的海。他不担心小鱼不能恢复过来，小鱼一直都非常坚强。

    一直。

    “嘿，真没想到他还没吃漂亮鱼。”小胖子看着黑黑的女孩手中的鱼，咽了咽口水。

    女孩见状忙将手挪开，避开男孩的视线，嘴上道：“这次是我逮住的，小漂亮鱼是我的了。”

    “谁知道呢。”另一个小男孩阴阳怪气，“上次它还是我的呢。上次我爸爸出海给我逮了来，结果还不是被疯子抢走了。”

    “不过真奇怪啊，它竟然还活着。”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胖男孩炸了，他竖起手指控诉这个男孩：“我上周前看见他鬼鬼祟祟捧着东西，亮闪闪的，一看就是漂亮鱼！就没有其他鱼长成这样的。哼！你说你捡到了能变身的小精灵，是不是它！”

    “好吧好吧，是它是它。”那个男孩摆摆手，盯着小鱼左瞧右瞧，接着自己方才的话道：“真的还活着哎...明明又没有变身，我烧过又扔过，它虽然总是很快逃出我摆的法阵，但尾巴明明被熏黑了来着......”

    小谷风听着男孩口中的话，虽记不得他话中的内容，但下意识感到害怕。他在女孩手里跳动起来，小小鱼尾不断摆动，好看的鱼鳞几番闪烁，三两下就从女孩手中掉落。

    “快快！快捡起来...啊！”

    “啊！！”

    一时间，惊叫声响作一团。几个小孩撞过去撞过来，一时也顾不得地上的小鱼，哆哆嗦嗦往来人相反的方向退去。

    少年仍旧衣衫褴褛，但此时的脸却擦得格外干净。易尽之走过去，看也没有看这些小孩，轻轻捧起地上的小鱼放到另一只盛着海水的手里，转身走了。

    算了。

    小鱼消失过。易尽之找了它几日，没能找到，后面它又回来了。当时少年站在魔鬼岩上冷冷看着，小鱼却不像相处的那几日，在自己刚到这里时便感应一般抬头，他看见它找不到方向一般在礁石处乱转许久，然后往另一边海岸游去。

    易尽之在岸上跟着它，小鱼的速度很快，擅长逃跑的少年拿出他奔跑的所有技巧和气力，才在渔民捕住它时追上。

    少年易尽之并没有上前阻拦。

    隔了不远，他看着小鱼被装进单独的小桶，浮在另外几条小鱼上边，看起来并不害怕。那是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眼神，新奇，兴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很快读出，又为什么能出一对鱼眼里读出这些。大概是因为他知道这条鱼会说话？

    原来它对所有人都一样。易尽之想，可能自己也不是唯一知道它能说话的。

    一种酸涩的情绪从少年心中弥漫开来，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因为这种情绪，他有一瞬想放弃这条鱼，却又想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