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我想守护的人 (第1/1页)

    与叶父那晚的冲突之後，两人默契地冷静了一阵子。

    一周内没有互相发讯息，也没有特意避开对方，只是在教室里维持着微妙距离。

    叶知夏表面如常，备课、记笔记、批卷子，步调分毫不乱。但她心里清楚，某种东西正在悄悄变化。

    她没主动去找他，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她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像以前一样，主动朝她走来。

    模考周很快到来。

    考完国文几天後的下午，老师在教室宣读几篇优秀作文。叶知夏正低头整理笔记，听见老师开口：「这篇是今年看过最让人意外的一篇，题目叫《我想守护的人》，文笔还不是最厉害的，但感情真挚，令人动容。」

    话音落下，老师开始朗读。

    开头平实，叙述一个人从「什麽都不在乎」，到慢慢开始在乎起某个人、某句话、某个眼神。中间提到一段话

    「她总说我不够好、不够稳、不够靠近。但我知道，她不是要我改变去讨好谁，而是希望我能为自己站稳，这样才不会拖她後腿。」

    叶知夏抬起头，忽然觉得呼x1一紧。

    老师继续念着，语速不快，直到最後一段：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一直陪着她，但我知道我想守护她。

    她的名字，是我笔记里抄最多的三个字——叶知夏。」

    教室忽然静了半拍。

    不少人已经转头看向她的方向，她却只是轻轻阖上了笔盖。

    老师抬头，语气有些感叹：「作文写得好的人不少，但写进名字的，我是第一次见。」

    一阵窸窸窣窣的窃笑声传开来，有人偷偷窃语：「哇!周牧野真的下Si心追学霸欸。」

    「写得挺真啊，难怪最近都不跟我们混了。」

    而他——周牧野，此刻只安静地坐在角落，没有笑，没有炫耀。

    只是盯着讲台，像在等一个反应。

    放学後，叶知夏照常去图书馆还书，没刻意避开什麽。

    但她刚走到门口，身後传来熟悉的声音。

    「知夏。」

    她转身，看到他站在斜yAn下，手cHa口袋，神情有点紧张。

    「你……生我爸的气了吧。」她开口。

    他摇摇头，语气平和：「我不生气，我只是……那天没顾好你，让你为难了。」

    「不是你的错。」她低下眼睛，声音难得温柔下来。

    两人站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作文……你会生气吗？」

    「你写得不错。」

    「你在意我写了你的名字？」

    她抿唇不语。

    他压低声音，语气小心翼翼：「但我真的……只想让你知道，我现在变得怎样，都是因为你。」

    「我知道。」

    「如果以後还可以的话，我想继续靠近一点。」

    她这次抬头，眼神微动，像被风吹乱的湖面。

    然後，轻声说了一句：

    「那你要走得稳，不能只靠我。」

    他点头，没笑，但眼底亮得像点着灯。

    入夜，校门外的街道静了下来。店家关门，巷弄里只剩稀稀落落的机车声与路灯下长长的影子。

    叶知夏和周牧野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彼此没有刻意说话，但节奏一致，一步都不差。

    从那篇作文之後，两人彷佛默契回温，不再需要解释太多。她没有责怪他用真名写进考卷，他也没再提那天父亲的冷眼。他们把那些不快和情绪藏在日常里，像把伤口贴好，继续往前。

    走到巷口转角时，叶知夏忽然停下脚步。

    周牧野愣了一下：「怎麽了？」

    「前面那家店晚上有时候会卖红豆饼，还不错吃。」她语气淡淡地说。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家不太起眼的小摊子亮着灯。

    「你要吃？」

    「买一个就好，原味的。」

    周牧野飞快跑去排队，她站在一旁等他，风有些凉，落叶在脚边转了几圈。他回来时手里还拿了两个。

    「说一个就好。」她皱眉。

    「一个怎麽够，我也要陪你吃一样的。」他笑得没心没肺，咬了一口。

    「你这个口味不错耶，外皮脆，中间不会太甜。」

    她没说话，咬了一口，点点头。

    两人一边走，一边吃，红豆饼的热气在夜sE里飘着甜味。

    走到岔路前，他忽然停下来。

    她转头看他，眉眼被路灯照得温柔：「怎麽？」

    他没马上说话，只把吃到一半的红豆饼拿在手里，指尖紧了紧，然後低声道：

    「知夏，我想讲一件事。」

    她直视他，没有催促。

    他眼神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克制的诚恳：

    「我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

    风停了一下，空气变得特别静。

    她没立刻回答，只低下头，慢慢把红豆饼吃完，包装纸收得整整齐齐。然後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你确定现在这个时候说，是因为你真的想让我知道，还是只是想在努力的过程里抓个慰藉？」

    他怔住，没想到她会问得这麽直。

    「我不需要安慰，周牧野。我也不是谁努力路上的甜头。」

    他的心被这句话砸得一沉，正要开口，她忽然又说：

    「但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你就继续努力。我不会因为你告白就突然喜欢你，但我也不会躲开你。」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冷静，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他点了点头，笑了，笑得乾净又满足。

    「好，那我就继续追。」

    那天回家後，他在记事本上写下：

    「不是现在就要得到她，而是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说你喜欢的那种人，我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