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第3/3页)

候，我没有去找梦彻。

    我走到走廊尽头，靠着栏杆，看着C场。

    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我忽然想起小然曾经说过一句话。

    那天我们在图书馆自习。

    他盯着我写的草稿，看了很久。

    ————「你是不是很怕结局。」他问。

    「哪有。」

    「你每次都把故事停在一个还没选择的地方。」

    我愣了一下。

    「那叫开放式结局。」

    「不是。」他摇头，「那叫逃避。」

    我当时很生气。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我突然发现，他也许没有说错。

    我一直把感情写成公式。

    因为公式只要算对，就会有答案。

    但现实不是。

    现实b较像一道没有解的题目。

    ———

    放学的时候，我收到言如的讯息。

    【今晚可以来天台吗？】

    2

    我盯着手机看了很久。

    【有人想见你。】

    我的心突然开始不规则地跳。

    我知道是谁。

    我本来想回绝。

    手指却停在键盘上，像卡在某个看不见的门口。

    我想起梦彻今天的眼神。

    也想起霄然翻书时那种专注。

    还有小然站在夕yAn里，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我最後回了一个字。

    2

    【好。】

    算了...谁都一样吧...希望...

    ———

    傍晚的楼梯间很安静。

    我一步一步往上走。

    鞋底踩在水泥阶梯上，声音被墙壁反S回来，像有另一个我在跟着走。

    我走到转角的时候，忽然停住。

    因为我看见楼下有人影。

    那是霄然。

    他站在楼梯口，好像正要上来。

    2

    我们之间隔着两层楼的距离。

    他抬头。

    我也看着他。

    那一瞬间，时间像被谁拉长。

    他似乎想说什麽。

    我也一样。

    可是谁都没有开口。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

    那句我一直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话。

    我抓紧栏杆。

    2

    「霄然。」

    他愣了一下。

    我深x1一口气。

    「我想还你一个没有我的未来。」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觉得x口像被撕开。

    他没有立刻回答。

    楼梯间很安静。

    过了很久，他才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

    「你觉得未来是可以退货的东西吗？」他问。

    2

    我咬住嘴唇。

    「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我改变方向。」

    他看着我。

    眼神b平常深很多。

    「涟烟。」他说，「我在意的从来不是方向。」

    我的呼x1停住。

    「那你在意什麽？」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本书。

    是我写的那本。

    2

    「我在意的是……」他停了一下，「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成错误答案。」

    我的眼睛瞬间酸起来。

    我说不出话。

    他把书抱紧了一点。

    「如果你觉得离开是正确解，我不会拦你。」他说。

    「但不要假装那是为了我。」

    楼梯间的灯忽然亮了。

    白光把我们之间的距离照得很清楚。

    我转身。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再看下去，我可能会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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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步一步往上走。

    每走一阶，x口就更重一点。

    直到我推开天台的门。

    风迎面吹过来。

    梦彻站在栏杆旁边。

    他转过头，看着我。

    夕yAn把他的轮廓染成金sE。

    他笑了一下。

    「你来了。」

    我点头。

    2

    我的心跳乱得像坏掉的节拍器。

    我走到他面前。

    风很大，吹乱我的头发。

    他伸手帮我把一缕头发拨到耳後。

    「涟烟。」他说。

    「嗯。」

    他深x1一口气。

    「我喜欢你。」

    这一次，他没有笑。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说，「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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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想试着站在你身边。」

    夕yAn慢慢往下沉。

    天空像被谁轻轻翻页。

    我看着他。

    脑袋里却同时浮现三个画面。

    小然递给我饮料的手。

    霄然翻书时低垂的眼睛。

    梦彻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表情。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道无限延伸的公式中间。

    所有变数都在等待。

    30页

    而答案，还没有出现。

    风越来越大。

    我轻声开口。

    「梦彻……」

    〈鹧鸪天〉晏几道

    彩袖殷勤捧玉锺，当年拚却醉顔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後，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