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2 (第2/2页)

那段时光。

    倘若是真心想走，事後又何必回来呢？

    「你有没有想过……」谢羽梣凝着被隐没在舞台旁黑影处的程子璇，一个字一个字缓而清晰地说：「她那麽渴望完成这件事，其实是结束後想做些什麽？」

    朱瑄桦没来得及思考她的问句，会场猝不及防暗下，b赛就这麽揭开序幕了。今年他们cH0U到第二组，因此没有太多时间消化紧张情绪，且b赛节奏紧促，现场气氛高涨，很容易就被吞没。

    程子璇没有回座，而是站在舞台旁给予台上的舞者JiNg神鼓励。表演时间转瞬即逝，会场一暗下，她马上回到舞台後方。

    「子璇姊──」

    一群孩子乍见她，也不管自己才刚跳完高强度的舞气喘吁吁，纷纷涌上前围住师傅。

    「我们跳得怎麽样？有没有出错──」

    「子璇姊，我是不是抢拍了？哎呀可恶──」

    「子璇姊──」

    「满分一百的话……」程子璇假装思考，「大概八十七分吧。」

    「哎──」

    「八十七分？好高哇！」

    「白痴喔，被当了都不知道！」

    「开玩笑的。」见一群人七嘴八舌，程子璇欣慰一笑，「你们表现的很好。」

    回到座位和其他社员会合时，第五组学校正在台上表演，该组引来的欢呼声不输给自家人，有成员紧张到乾脆揪团去厕所了。

    一小群人离席，谢羽梣稍一溜动眼珠就能看见程子璇的侧脸。她的手肘随意搭在椅背上，掌心置於nV孩头顶，轻柔地拍着。nV孩是现任热舞社社长，看上去很紧张，不晓得是对b赛，还是对身旁这人带有阵阵香味的触碰。

    nV孩偷偷觑着坐在旁边的漂亮nV人，澄澈的眸子里满溢着憧憬、仰望、好奇，以及……情窦初开的Ai恋。

    要是能在那麽好的年纪就喜欢上她，那该有多好？谢羽梣收回视线，b赛眨眼间就来到了尾声。

    公布名次的时候，会场十分嘈杂，多数来凑热闹的观众纷纷离场，剩下的大多是学生家长，以及赞助b赛的厂商与做做形象的议员。名次由低到高依序公布，当第二名的得奖学校走下台时，场内开始鼓噪起来。

    「第一百一十五学年度全国大学嘉年华，得到优胜的学校是──国立成功大学！」

    「呀啊啊啊啊啊──」

    成功大学的座位区几乎是暴动状态，学生们高兴得抱成一团又哭又笑，接着围成一圈喊起口号，彷佛地球不会暖化，世界也不会走向末日了。

    但管他的呢──管他的──他们只在乎当下，只拥抱那稍纵即逝的感动，年少最大的宝藏便是轻易就相信那种快乐是一辈子。

    主持人催促得奖的学校赶紧上台领奖拍照，一行人便争先恐後涌上舞台，像奔赴游乐场的孩子，不属於这一刻的三人也被强行拉上台，各自穿cHa在人声杂沓之中。

    程子璇轻轻吐出一口气，阖眼享受那份微小到只够点燃一根蜡烛的温暖与热度。

    她总在心里问自己，实现约定以後该去往哪里，是背负罪责继续生活，还是闭上眼抛下一切，去到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她的地方？

    她总在心里问自己，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终有一天她会完成这个约定，在那之後的事，她心里总没有一个解答。

    然而今天过後，她什麽都不在乎了。

    她哪里都不想去了。

    「左边的再进来一点……好，OK。来，看这边，一……二……三──」

    仅仅只有一瞬间，快门闪下的刹那，谢羽梣将目光倾倒在了程子璇身上。当时怎麽也没想到，那样不经意的一眼，往後却要花上一生去遗忘。

    她从没见过程子璇露出那种笑容。若要形容的话，那大概是──

    她没能想下去，快门将时间定格在了二零二六年。

    在那之後，程子璇便再也没有回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