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晨光不语(4) (第1/1页)

    车内的气氛还沉浸在炸J与辣味的口水战中，谢沐晴刚拐过一个转角，语气还带着点调皮的得意，「下次你再偷吃辣，我就真的要——」

    「小心——！」

    副驾驶座的黎景话还没说完，一辆hsE计程车突如其来地从侧边窜出，转弯角度过急，两车之间顿时擦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吱——！」

    谢沐晴眼疾手快地急踩煞车，车身猛然一震，车内的水瓶和热水袋也跟着晃动。

    幸好反应及时，撞击不算严重，只在她车子的右侧後照镜处留下一道刺眼的刮痕。

    「你有没有怎样？」她转头看向黎景，神情严肃。

    黎景r0u了r0ux口，皱着眉，「还好，吓一跳而已。」

    「我下去看一下。」谢沐晴深x1一口气，思绪还在刚刚的混乱中，随即她打开车门下车查看。

    雨後的柏油路泛着Sh意，轮胎压过时会卷起细碎的水痕。

    她走到车尾，只见计程车的车门也被打开，一位中年司机和後座的乘客一同下车。

    她才刚开口要说话，目光却在瞬间定格——

    那个走下车的颀长身影，高挑、笔挺、清澈，一如记忆中的轮廓。

    时间的流逝彷佛尚未在他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只让那份温柔的沉静更加清晰。

    方净然。

    八年了，他几乎没什麽变化，还是那样乾净、克制，像冬日里静静落下的白雾，不语，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只觉心头彷佛被撞了一下，连擦撞时那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都远远地抛诸脑後。

    「小姐你还好吗？」司机神情焦急地问，语气中带着歉意，「刚刚那个转弯Si角，我真的没看到你，不太好意思。」

    谢沐晴这才从怔忡中回神，轻轻摇头，「没事，只是後照镜有点刮到。」

    她语音刚落，方净然已走近几步，眼神温和地望着她，语气带着熟悉的低柔与关切。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他的声音像是久别重逢的琴声，错落有致地在她的耳边回响着。

    她下意识地别开眼，勉强让自己的语气平稳，克制自己的内心，「我没事。」

    两人之间的空气静默半晌，像是被旧时光包裹的沉默气泡。

    黎景下车的声音终於打破这段沉静，他一脸不安地走到谢沐晴身旁，他担忧的上下打量着她，确定她没有受伤後，才将目光移至她的脸上，「沐晴，怎麽样了？车子没事吧？你们没事吧？」

    谢沐晴转身，努力收起眼底的波动，「只是後照镜刮伤，我等下拍个照报保险就好。」

    方净然凝视着许久未见的她，眼底像藏着千言万语，却只轻声说了句，「那就好。」

    正当两人之间的空气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静默时，谢沐晴的手机在口袋中震动起来。

    她下意识地接起，语气依旧平稳，但略带歉意，「喂？」

    对面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语速急促，「谢经纪，请问黎景怎麽还没到现场？我们的摄影棚已经准备好，导演在等他进场拍开场——」

    谢沐晴一瞬间收敛情绪，语气转为专业而俐落，「抱歉，路上临时有点小状况，我们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後，她不再看向方净然，只是点了下头，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回到驾驶座，利落地关上车门。

    黎景跟着坐上副驾，刚系上安全带，就发现气氛不对，谢沐晴眼神慌乱无措的握着方向盘，脸上有着道貌岸然的痕迹，这是他与她相处多年，从未看过的模样，像是害怕或者说是担心。

    他的眉头微蹙，关心道，「你脸sE好像不太对，你还好吗？」

    谢沐晴专注地望着前方，启动车子时的手指微微一顿，却还是轻声回道，「我没事。」

    车子缓缓驶离现场，雨後的路面映出车灯的倒影，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白。

    「我只是刚刚有点吓到。」她补了一句，语气轻得像一声雨後风声。

    黎景虽然敏锐地察觉到谢沐晴有异样，但没再追问。

    谢沐晴的思绪，依然还停留在那场突如其来的相遇中。

    段考成绩终於发下来，纸张冰冷无情地摊开在课桌上，像是用红笔圈起的评语狠狠划过心口。

    谢沐晴盯着那串成绩，指尖几乎要把卷子捏皱。

    她没说话，却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沉重，像是整间教室的眼光都压在她肩头。

    办公室内，一盏日光灯嗡嗡作响，窗外风声微动。

    「沐晴……」班导打开成绩册，语气不严厉，却格外沉稳，「其实我知道你是一个很认真的学生。平常上课的笔记，报告的用心，我们老师们其实都看在眼里。」

    他停顿半晌，脑中思索着用词，他将手中笔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但这次段考，真的不符合你该有的水准。」

    谢沐晴垂着头，默默听着，眼神里有些掩不住的沮丧与迷惘。

    「我在想，也许你只是还没找到适合你的读书方式。」班导换了较柔软的语气，语气中没有任何一丝责备，反倒是关心的口吻，「不如你去问问同学们，看看他们都是怎麽准备？或许对你会有帮助。」

    他合上册子，语气真诚，「其实这次考完，有几位老师都很惊讶你的成绩。只是看你平常那麽努力，谁也不忍心责怪你。」

    谢沐晴点了点头，压抑着情绪走出办公室，彷佛全身的力气被cH0U空。

    而她没想到，一转身，就看见门外靠着墙的方琳琳。

    「你被骂了吗？」方琳琳的语气没有嘲弄，反而像是替她抱不平。

    谢沐晴摇摇头，声音有点闷，神情落寞地说，「没有，班导只是说我可以问同学们是怎麽读书的。」

    方琳琳沉思半晌，忽然问，「你今晚有约吗？」

    谢沐晴有些错愕，「怎麽了？」

    方琳琳的语气带点骄傲又亲切，「不如你来我家好了。我哥超厉害，我请他帮你。」

    谢沐晴一怔，心头那GU原本沉重的压力，竟在那句「我哥帮你」里，悄悄化成一丝未明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