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坚不可摧(6) (第1/1页)

    烤r0U店里烟雾缭绕，炭火上滋滋作响的r0U片泛着油光，蒜片与泡菜的香气扑鼻而来，昏h灯光为这间熟悉的小店添增几分温暖人心的气息。

    谢沐晴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五花r0U，送入口中，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像是在犒劳她这几天上班的辛劳。

    崔婼涵边啜饮着冰啤酒，边笑着说着最近公司里的八卦，气氛一派轻松，谢沐晴鲜少有如此放松的时刻，可以跟好朋友尽情的谈天说地。

    就在此时，烤r0U店的门被缓缓推开。

    外头的夜风藉着开门的缝隙涌入室内，门帘边缘的铃铛声发出细碎的响亮声。

    谢沐晴仅是无意间抬眼，只感觉周遭的谈话声顿时消失无踪。

    崔婼涵的原本准备啜饮啤酒的动作也在这时停顿下来。

    一群穿着休闲服的年轻医师们进到室内，领头的那位高大身影，面容温和、气质沉稳。

    那双曾经在无数个午後停驻在她梦里的温柔双眼，如今隔着人群与时光，轻描淡写地闯进她的视线。

    方净然。

    谢沐晴的指尖不自觉一紧，她垂下眼睫，低头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着烤网上的r0U片。

    她甚至刻意地咬下一大口烤好的猪r0U片，让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无异，掩饰着内心的慌乱无措。

    她听见对方似乎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他与同事谈论着医院里的事务，也听见他发出愉悦的笑声，那笑声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但她却感觉有几分变调。

    崔婼涵侧头看了谢沐晴一眼，眼神担忧，yu言又止，终究只是默默帮她翻了翻盘中快要焦掉的r0U片。

    两人无需多言，早就心知肚明。

    谢沐晴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原本美味的香味忽然变得复杂，令她感到难以下咽。

    本该是场早就该结束的暗恋，一道她早已缝合好的旧伤，命运偏偏总Ai在不经意之时，毫无保留地掀开，令她难以招架。

    她不断在内心告诉自己，没事的，真的没事。

    方净然一走进店门，视线便在一眨眼间与某个熟悉的剪影错身。

    她坐在靠墙的位置，桌上炭火的火光映着她垂下的落寞侧脸。

    她虽然表情淡定，但是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却尽收眼底，像是被风声惊扰枝头的鸟，明明被吓坏，却装作若无其事，甚至云淡风轻地继续飞翔。

    方净然的脚步停顿半晌，眉间微不可察地皱起，但他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直视。

    只是走到属於他们那桌的座位，坐下，言谈如常。

    可余光早已不受控制地停驻在那一处。

    他看见她垂下头，像是专注地盯着烤网，实则一动也不动。

    随後她忽然举手呼唤店员，声音细微，在他耳里却格外清晰。

    「我要一瓶梅子酒。」她的语气平静得几近从容。

    崔婼涵有些讶异地望着她，「你今天喝酒？」

    谢沐晴先是笑了几声，笑声却夹杂着一丝不安，她不发一语，只是伸手拿起冰冷的酒瓶，倒了半杯，然後乾脆俐落地一饮而尽。

    她的神情没有太多变化，但原本平淡无波的眼尾却隐隐间发红。

    当梅子酒进喉的那一瞬，是她给自己的庇护，是她与现实之间筑起的墙。

    崔婼涵不禁皱眉，低声说，「你不是最讨厌在外面喝酒吗？你酒量也不好……」

    「偶尔换个口味而已。」谢沐晴轻描淡写地说，语气里藏着不愿言说的疲惫。

    方净然将那幕映入眼帘，心中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喝酒了……他不记得、也不认为以她的个X会在外头喝酒。

    可如今，隔着人声鼎沸的空气，他却看见她举杯如同在撕碎某种即将b近的气息。

    那是一场近乎无声的倔强与防卫，是她刻意建构的堡垒，为了不让自己和某些过往有任何牵扯。

    明明只是隔着两张桌子的距离，却像隔了整整一段青春与错过的时光，令她心有不甘。

    就在烤r0U渐渐吃到尾声时，老板娘笑容亲切地走过来，手里提着几袋打包好的小菜。

    「沐晴啊，这些本来是有人订的，但临时说有突发状况来不了，我看你们吃得差不多了，就送你一些回家慢慢吃吧︰卤豆g、凉拌海带、泡菜等等，全都是你Ai吃的那几样。」

    谢沐晴一时之间说不上话，视线在纸袋与老板娘之间停顿半晌，才抿唇轻声说道，「谢谢，真的不太好意思。」

    「没什麽啦，都是熟客了。」老板娘热情地拍了拍谢沐情的肩膀後，便转身回柜台。

    她还没从那份突如其来的T贴中回神，忽然，一个毫无预警的喷嚏打断她的思绪。

    「哈啾！」

    崔婼涵皱眉看她，关心道，「今晚好像温差有点大耶，你是不是被冷到了？」

    谢沐晴r0ur0u鼻尖，还来不及回答，肩头却忽然一沉。

    是一件外套，厚实、带着洗得乾净的淡淡香气。

    「今晚这麽冷，如果感冒就麻烦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她背後响起，不重，却像敲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转过头，果然看见方净然就站在她身旁，神情平淡，语气自然得像是只是路过般的T贴，没有刻意，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又递过来一瓶热茶，瓶身微烫，刚好能贴着她发凉的手掌。

    「这茶是店里煮的，温热刚刚好，你喝一点，别让寒气上来了。」

    谢沐晴错愕地望着他，那些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像是穿越好几个冬天，才终於落到她身上。

    她沉默不与，只是低头接过外套和茶，声音轻得如同微风般︰

    「……谢谢。」

    可她知道，这句话，不止是说给今夜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