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弹壳 (第1/2页)

    十七弹壳

    沈亦温跟着张王二人来到楼下，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一个女佣在打扫，见他们下来，忙迎上来：“啊，调查已经结束了吗？”

    几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张以尧，大概是他面无表情的很能唬人，女佣低着头不敢看她，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拖把。

    “呵，那么怕我干什么。”张以尧翘起嘴角，轻佻地用手抬起女佣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不用怕，问你几个问题而已。”他语气温柔，像是在哄情人一般，左眼下那颗泪痣让他的笑容看着有些邪气。

    女佣不敢躲开他的手，身体僵住，只能诺诺地应道：“好、好的……”

    沈亦温皱了眉，然而还不等他做些什么，张以尧便已经放开了那女佣，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姿势：“那还劳烦你带我们去一个，不会被人偷听的地方说话吧。”

    她带着几人来到了属于佣人们的休息室，里面还有两个佣人，她们面对面坐在一张小床上，应该是给佣人们午休或临时休息用的，在他们进来之前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抱歉，打断了你们的对话。”张以尧挑着眉，说话的语气并不像是真的觉得抱歉。

    二人连忙起身。

    “不用起来，问你们几个问题而已。”他说着在房间里拉了把椅子坐下了，右腿随意地翘起来放在左腿上，“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们？”

    领路的那个女佣先开了口：“我叫玉玲。这两个人里扎着麻花辫的是桂珍，头发盘起来的是永珍，两个人是姐妹。”三个人站在张以尧面前，谁也没敢坐下。

    “你们在这干多久了？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们三个人伺候吗？”张以尧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把梳子随意把玩着。永珍抬眼看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沈亦温在玉玲打算回答之前打断了她：“你们坐吧，我们不是在审问你们，只是想了解一些有关案件的事情。”

    几人踌躇着，互相看了看，又见张以尧没什么特别的表示，才放心地坐下了。

    坐下后，玉玲才开口：“我是夫人出嫁的时候就跟着她的，算起来有二十多年了，之前家里有不少佣人，不过自从老爷……以后，夫人就把大部分的佣人都遣散了。”

    张以尧点点头，看向桂珍。

    “我……我和jiejie大概两年前才来的，我们从前……没什么正经事做，遇见夫人的时候……很狼狈，夫人见我们可怜，才留我们在家里做事，给了我们一份活计。”

    “那剩下的人都去哪了？你们还和他们有联系吗？”

    “不太清楚……应该是都回老家了吧，或者找了份别的差事。”

    张以尧摩挲着木梳，将它彻底包在手里，看着永珍：“把事发当天的情境详细地说一遍。”

    被点名的永珍瑟缩了一下：“我……和桂珍当时就在这间屋子里休息，一开始枪响的时候我们以为是厨房有什么东西炸了，就赶紧出去查看，直到又连续响了好几枪才反应过来，当时有在二楼伺候的人往下跑，边跑边叫着说‘老爷死了’，我们怕凶手杀红了眼，就连忙跑了回来躲进房间里。再后来就是玉玲姐过来敲门，说警察来了，已经没事了，然后警察把我们带走单独询问。刚刚的话我也和警察说过一遍。”

    永珍说完，玉玲很机灵地接着说道：“那天事发的时候我正在伺候夫人梳洗，枪声响起后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夫人叫我去看看。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大家都在跑，边跑边喊着‘老爷被杀了’，我当时抓住一个向外跑的人，问她怎么回事，她慌慌张张的，说老爷被人开枪杀死了，我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忙叫她报了警，又回去告诉了夫人。之后大家都在一楼等着警察来，因为害怕，我们谁也没敢往二楼去，凶手很可能还拿着枪。警察来的很快，也就……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吧，因为那之后不久坐钟就响了，是十一点三十分。”

    张以尧听完两人的话，才又问永珍道：“你说……第一声枪响后你们出门查看，才又听到了连续的枪响？也就是说第一声枪响和第二声中间是隔了一段时间的，我这么理解对吗？”

    永珍懵了一瞬，显然自己都没想到这点，她又回忆了一会儿，才不那么确定道：“好像……是有间隔的，因为我们第一声之后没有意识到是开枪的声音，出了房门之后又连续响了好几声，这中间大概……隔了几秒钟吧。”

    张以尧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将梳子拿出来把玩着，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

    “吴署长经常带人回来？”

    几个人对视了几眼，隐隐露出愤怒的表情来，朝张以尧点头。

    “那夫人不介意吗？”

    几人中跟着夫人最久的玉玲情绪激动起来：“怎么可能不介意！”随后她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连忙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又说道：“不过是……失望太多，已经没有任何期望了。”

    “哦？这么说，吴夫人对吴署长还是有感情的。”张以尧放下了一直翘着的二郎腿，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我……我不清楚。”玉玲刚才还在激动得为夫人打抱不平，这会儿又立马低下头不敢多说了。

    张以尧起身，手里的木梳“啪嗒”一声被放在了梳妆桌上，他掸了掸衣服，撸平了褶皱：“还有些话要问夫人，劳烦……玉玲小姐带一下路？”

    “好……”

    吴夫人的房间也在一层，与众人想象得不同，夫人的房间在一楼的最里侧，是一间面积不算大的屋子，甚至还没有佣人休息的那间大，里面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就是摆在一进门右侧的梳妆台了，台面上整齐地摆着化妆品。

    玉玲将他们带到夫人卧房后，就在夫人的示意下离开了。他们几个大男人于情于理是不该留在夫人的卧房里的，张以尧就是脸皮再厚也不至于基本的礼节都不顾，他刚欲开口，吴夫人已经淡淡地说道：“进来吧。”

    张以尧便把没开口的话都堵了回去。沈亦温仍是站在两人的后面，轻轻倚在梳妆台上。

    问话仍是由张以尧领头：“我们还想了解一下那天事情的前后经过。”

    吴夫人点点头，语气没什么波动：“我大概是十一点左右让玉玲帮我梳洗换衣，枪响的时候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害怕，就让玉玲出去看看情况，这期间我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去。过了一会儿玉玲回来，告诉我他被杀了。我很……震惊，但……这么多年来我们早就没了感情，再加上玉玲说凶手还在房子里，我就一直没有出去，直到警察来。”

    她的说法和警方提供的口供一样，不管她心里对她名义上的丈夫是否还存在感情，或存在什么样的感情，至少表明看起来在谈论起吴署长的时候一直十分平静。

    “没有感情……但你们好歹夫妻二十几年，他被人杀了，你就没什么想法吗？”张以尧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些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