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委托(1) (第1/1页)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是无法预料的。」

    人间，2020年12月15日，夜晚。

    乾净俐落的高马尾，黑sE短T扎进迷彩的军绿sEK子再加上高筒军靴，打扮成如军人的模样是孙芮执行任务时的标准配置，用来警惕自己进入备战状态。

    她来到一栋共有二十四层的大楼里，待电梯开门她率先进入後便靠在最深处的墙面，垂着眼帘翻阅起手中的委托文件，嘴里不断覆念画上萤光记号的句子，纵使只是简单几句话，她还是怕情急之下就忘了委托人托付给她的任务。

    经过岁月的洗礼，文件早已被她翻到处处是摺痕，她又是一有时间就会拿起来翻阅，好几张甚至还沾上水渍Ga0得皱巴巴的，毕竟拿到这份委托到现在已过了两年。

    孙芮不禁呼了口气，暗自叹道：「这天终於到来了啊。」

    平时委托都是一个月内结案，她从未和一个案子相处那麽久的时间，然而这份委托还有另一特别之处，就是她从未见过委托人，两年前收到这份委托之後，她试着找过对方好几回但都是无果收场。

    一来是孙芮不知道对方的长相，所以不知从何找起，再来是虽然组织後台拥有庞大的讯息资料，记载着全人类的背景资料以及环环相扣的关系网络，但若没有取得委托人的同意是不能肆意浏览的，况且人类的外型会随着时间变化，对组织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所以样貌并不会放在资料库。

    组织里有种说法，说在执行任务的他们其实就像演员，而任务就如要出演的戏剧。虽然这是一种b喻，但孙芮觉得进入任务时的她确实就像个演员，要事先筹备、练习，执行任务时还要入戏，要成为委托人的分身。但却因为她从没见过委托人，只能透过书面去剖析、揣摩，没有实际接触更不可能全然了解对方，更别说要成为委托人的分身了。

    任务的一切都是不按牌理出牌，没有对过台词的演员、没有确切的场景，一切都是崭新、流动，毫无秩序可言，所以这件任务的变数很大，要百分之百成功更是难上加难。

    孙芮觉得自己永远像个菜鸟一样，任务当前总是感到忐忑紧张，以为随着经验的累积可以慢慢适应，可以像组织里的那些前辈说开始就开始，彷佛不费任何力气就可以从容地把任务执行完成，但自她抵达这栋大楼後，T内就像被什麽东西给翻搅着，闷得十分不舒，面上表现得再淡然都只是个假象。

    孙芮每次执行完任务就像被火燃烧殆尽般，电力瞬间降到最低点，需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原始状态。

    这份任务她等待了两年，一方面迫不及待这天快点来到，执行完就可以全然放下并解脱；另一方面又希望这天永远不要到来，这样她就不用面对之後的结果。

    「这是你按的吗？」

    站在电梯前端，一位手里提着购物袋子的妇nV指着亮起来的十六楼按键问身旁同行的人。

    「我进来的时候就亮着了。」另一位看起来较年轻的妇nV摇了摇头回答。

    孙芮扫了眼前方後继续翻阅文件，漫不经心地答：「是我按的哦。」

    「跟你说，我刚刚出门前见到十六楼的那个刑警了，哎呀就像你说的全身酒臭味的……」妇nV压低声量地说起，明明在电梯这狭小的空间说话，不管声音放多小声都还是会听到。

    说了十六楼且对象又是位刑警，孙芮不禁竖起耳朵聆听，停下了翻阅委托书的动作——这次的受托人就是刑警，而她正好需要多一点关於他的资讯，即便是未被证实的小道消息，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你也见到啦？我见过他好多次都是那样醉得一塌糊涂，我最近还听隔壁的说他被停职了。」较年轻的妇nV听到後如得到共鸣，兴奋地说出自己得来的资讯，口气就像在炫耀。

    「真的？」年长妇nV惋惜地摇摇头，「哎……他原本是个很bAng的人，长得人模人样的小帅哥，见到我也总是彬彬有礼，但现在见到我也不再打招呼，眼神也总是黯淡无光，走路还摇摇摇yu坠的，唉……前几年nV友去世後就成了这副德行，可惜了啊……」

    这副德X？

    可惜？

    孙芮眉毛一拧，眼一抬盯着前方两颗後脑杓的目光带着些微的寒意，倒是没动气只是听不下去。

    关於这男人的经历，她透过委托书得知了些，片面但也足以让她知道对方的痛苦是多麽的难以承受。

    妇nV们茶余饭後的谈论，可是一个人背了好几年的悲痛。

    「你们这样在别人背後闲言闲语不会良心不安？会有人无缘无故把自己活成那样？」孙芮无奈地难了气，双手cHax，目光低垂，「如果你们也经历过那些事或者发生的正好是身边的人，这些话还说得下去？」电梯在这时抵达了十六楼，她顿了顿试图让情绪平缓些，「……我祝你们永远幸福！」

    说完，孙芮索X从妇nV们中央直接穿越而过，下了电梯，但妇nV们仍在相互八卦，从十六楼的刑警讨论到其他楼层的住户，在那边听说来听说去的，完全没因孙芮的话语而打住。

    好吧，她是动怒了。

    就是不喜欢人们老Ai说风凉话，都不知道隔墙有耳吗？老是把自己的主观想法套用在他人身上，就不能多点同理心吗？

    真的，一点就好。

    孙芮气归气，但怒气一向消散的很快，方把情绪发泄一顿後基本上心情已经趋缓了一半，随之燃起的还是面对任务的忐忑。她清楚知道，生再多气也没用，在这世上谁也无法改变谁的，且这也不是她该去g涉的。

    这就是人间的常态，b起和平共处更喜欢互相伤害。

    人间痛苦的源头，总是与人脱离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