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靠近不是选择，是察觉 (第1/1页)

    漫画b赛的决赛名单公布得b预期还早。

    午休时，教室布告栏前挤满了人。李沐晴站在人群外，听见有人大声念出她的名字。

    「哇，第二名！李沐晴也太强了吧！」

    「她之前那张雨中构图真的很有感觉！」

    身边的欢呼声逐渐热络起来，彷佛那个名字不再只是她，而是一个被大家看见的角sE。

    她却只是愣愣地站着，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她明明应该开心的，这是她努力这麽久才得到的肯定。

    可是她的手却有些微微发冷。像是好不容易跳进水里後，才发现自己其实不会游泳。

    沈柏渊没说话，也没有靠近人群，只是安静地绕过热闹的走廊，在她回到座位时，把一瓶蜂蜜水放在她桌上。

    瓶底压着一张便条纸，上面是熟悉的草率字迹：

    「你真的很烦，画这麽好还不信自己。」

    她盯着那张纸很久，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沈柏渊总是这样，说话永远不经修饰，却又会在所有人退後的时候，把她遗落的那些细节默默捡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是希望他再多说点什麽？还是希望他什麽都别说？

    她不敢往下想。

    午休时间，傅景谦坐到她斜後方的座位，没有主动恭喜她，只是轻声问：「最近画得还顺吗？」

    她点点头，「还可以……但越来越难了。」

    「嗯，我能想像。你想画得更好，就会开始质疑每一笔是不是多余。」

    她回头看他一眼，「你怎麽知道？」

    他笑笑，语气很轻，「因为我拍照也会这样。」

    那一瞬间，她的心静了下来。

    傅景谦的话总是不急，也不强迫。就像他送她笔的那天、补光的那天、说「我喜欢这样的你」那天，都是不经意地推开了一扇她原本不敢开的门。

    「我今天拍了几张新的照片，你要看吗？」他忽然问。

    「好啊。」她点点头，心里轻了一点。

    两人一起走到学校後方的小C场，他打开手机给她看：是几张教室窗户洒进来的光影，也有一张她背影的画面。

    她一看就认出，是自己那天放学後在画室里画画的模样。他拍得很远，但那个低着头画画的她，彷佛正与自己对话。

    她有些尴尬，「你什麽时候拍的？」

    「我路过，看到画面有光，就按了快门。」他顿了顿，「那时候你表情很专注，好像忘了世界只剩下画纸。」

    她突然有些心酸。

    也许那才是她真正安心的时刻。因为没有谁靠近，也没有人离开。

    晚上九点，李沐晴依旧留在画室。

    空调声轰隆隆响着，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指向「该回家」的时间。

    她伸了个懒腰，关掉台灯，却在转身前听见手机震动了一声。

    是沈柏渊。

    【画室那间灯怪怪的，记得别待太晚。】

    她正准备回：「我没在画室」，结果突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她走到门边，一打开，沈柏渊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充电台灯。

    「我去借的。」他语气像是交代作业一样，「万一你又忘了时间，就先用这个。」

    她呆了一下。

    「你……特地来？」她问。

    他没正面回答，只说：「你画画的时候，会忘了喝水，也会忘了吃饭……现在又忘了看时间。」

    她想说「我哪有那麽夸张」，但喉咙像是被卡住了。

    沈柏渊伸手，把台灯放到桌边，「这个灯虽然不亮，但至少可以提醒你天sE变了。」

    他转身要走时，她突然开口：「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看着我？」

    他顿住，没回头，只是喃喃说了句：「谁叫你老是忘东忘西。」

    然後就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里。

    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盏亮着微光的台灯。

    那一刻她才突然发现，沈柏渊从来没有走远过。他只是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为她留着光。

    她回到家後，在草图本最後一页写下：

    「有些人不说话，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怕一说出口，就没了退路。」

    「我不知道自己会选择谁，但我开始看见，有人一直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