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第4/4页)


    “那咋？那岂不是今年游灯就办不成了？”淑芬婶担忧的说道，“那这件事伯他老人家知道不？”

    “这事哪敢让他老人家知道，到时候又给气晕过去就麻烦了。”王鹏飞说。

    “那你们大伙的意思是？”淑芬婶问。

    “大家伙的意思是游灯照常举办。到时候少个人也不一定会被发现得了。”王鹏飞解释说道。

    “只好这样。”

    我愈发心虚的侧过脸，这才得知因为我和晓辉差点导致今年的游灯办不下去。

    夜已深，父亲还未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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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芬婶领着我一同去神社准备观看游灯，我们来得不算早，好位置基本都被占的差不多，只有村庙正前方的村委会高楼上还剩几个位置，这些位置多是村中辈分较高的长者才有资格落座，家中老人也会带上一两个孙子坐在上头，我本就是外姓，只得跟在淑芬婶身旁随便寻得一个位置落座。

    我抬头看向高楼上的人，位置正中的老人便是前几日来找父亲的村长王建国。

    淑芬婶见我心不在焉的模样，关切问道，“怎么了？想爸爸了？”

    我沉默不语的点点头，我确实想父亲了，还想母亲，路上小孩都有父母陪着，往年元宵一家人都在，今年不仅母亲回了娘家，就连父亲也不知跑到哪去了，愈发显得落寞孤寂。

    “别不开心了，婶请你吃好吃的。”淑芬婶伸手拉起我，穿过人群，带我往一旁的小摊走去。

    “大姐，给孩子买点啥？”小贩问道。

    “婶，我不要。”我嘟囔着要离去，我不好意思再让婶为我破费。

    “没事。”淑芬婶说。

    “大姐，你家这娃娃可真懂事呀！模样也长得俊，这样吧，你叫我声叔，我就送你个糖果好不。”小贩笑嘻嘻的说道，我没有在村里见过他，之前村庙前拉三轮车摆摊的是个白发老头，不是这年轻人。

    我抬头看向淑芬婶，见她点头同意，我才开口对小贩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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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

    “诶。”小贩从货架上取下根棒棒糖给我，“以后常带你妈来光顾叔的小摊。”

    我本想反驳淑芬婶不是我的妈，见淑芬婶没太大反应也就作罢，就当小贩是一时口误。

    嘴里含着糖，甜滋滋的味道，果然心中的苦闷要消减不少。

    我牵着淑芬婶的手往回走，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喊声，“恩彰！”

    爸爸！是爸爸！我转头望向那道高大身影，挣脱开淑芬婶的手，全力向他跑去，身子轻轻一跃，被父亲结实臂膀将我抱起，我双手勾住父亲脖子，哽咽道“爸，你怎么才回来？”

    “嗯，想爸爸了？”

    “嗯。”

    淑芬婶从身后走来，见我们这副父子情深的模样，忍俊不禁的说道，“川哥，你可算回来了，恩彰想你想得都快哭鼻子了。”

    “我才没哭鼻子呢。”我趴在父亲肩上嘟囔，印象中这是我第一次在父亲面前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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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父亲回来后，我便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听淑芬婶说，今年游灯队伍少了一人，父亲心中不免替鹏飞叔担忧，元宵游灯队伍一直是18人，今年平白无故少一人，稍稍有心的一数便知。

    父亲抱起我，绕到庙宇的后门，不过院门紧关，父亲将我放下，让我在门外稍等，自己踩着墙面一个跳跃翻身便跃入院中，好在庙宇里没有什么重要钱财，后门并没有上锁，只是用简单的木棍堵着。

    父亲开门，将门外的我抱起，穿过长长的走廊，带我进入庙宇偏侧的屋子。

    进到屋子，我见到眼前的一幕，身体不受控制的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屋里十几个壮汉打着赤膊，光着身子任由三个老汉用颜色鲜艳的颜料在身上画着奇怪的图案。

    人群里，鹏飞叔见父亲进来，同样是赤裸上身走过来，“川哥，你咋来了？还带着娃咧。”

    “我听淑芬说，今年队伍少了一人。”

    “嗐，可不是嘛，也不知道那王德庆龟孙子搞啥子鸡毛把那玩意给伤到了，路都走不了。”王鹏飞扯着嗓门环顾四周道。

    我听闻，无心观赏这些雄性的rou体，随即心虚的低下头。

    “可有找到合适的人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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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哪找呀，村子就这么大！结过婚的要么年纪太大，要么年纪轻啥也不懂。”鹏飞叔无奈的抱怨道。

    “那为什么不能让我爸去？”我不解的看着鹏飞叔问道，丝毫没有觉得这有何不对。

    一屋子的人，听见我所说的话，一同愣住，见场面尴尬，我才知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闭上嘴。

    “不要胡说八道！”父亲对我责备说道，随即冲在场的众人拱手说道，“孩子年幼，大家伙莫要见怪。”

    鹏飞叔却若有所思的站在一旁，而父亲见场面尴尬，转身便要带我离去。

    “陆兄弟请留步！”角落里一名男子站起身对父亲高声喝道。

    我和父亲一同转身看向此人，此人身上脸上都被涂满各式各样的花纹，来人走近，我才认出，此人不就是市场里卖猪rou的王文辉，人长得膘肥体壮，大家也戏称他为猪头辉，而村庙游灯队中数他最为年长。

    “陆兄弟请留步，我是觉得你家娃娃说的办法可行。”王文辉说道。

    鹏飞叔本就有意让父亲来替，见王文辉先开口表态，便在一旁帮腔说道，“哥，我看也行！反正涂上油彩，这谁还能认得出谁，要我看这么多年了，你早就跟我们是一村人，大家伙就别守着老黄历了。”

    父亲听言，连连摆手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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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不行！我个外姓的，这么做是要坏祖宗的规矩。”父亲言辞拒绝道。

    “唉，如今这都是无奈之举，祖上还说要18人才能游灯，横竖都是要破这规矩的，更何况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陆总你就别顾虑这些了。”王文辉不以为意的说道。

    “王大哥，不是鄙人自夸，想必全村上下都认得我，若是被人发现是由我来举灯，恐怕……”父亲无奈道。

    “嗐，川哥你原来是担心这个呀！你让我侄儿看看，如果是这样还看得出来吗？”说完，鹏飞叔从老人手里接过红泥，往脸上一同涂抹，不一会儿一个汉子变成了活生生的关二爷！若非极亲近的人，怕是很难辨认出。

    “恩彰，你瞧瞧，你还认不认得出你飞叔。”鹏飞叔把脸朝向我，我左看看，右瞧瞧。

    我摇头笑着说道，“认不出来。”

    “看吧，川哥你就别墨迹了，我看就你行！”王鹏飞双手一摊，让父亲不用太担心。

    父亲本也不是什么墨迹之人，只是担心坏了规矩才迟迟不同意，话已至此再推脱就是他的不干脆了。

    “好。”父亲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