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03 (第1/1页)

    “无聊。”周舟没动，保持着仰躺的姿势，看周律闻的脸。

    周律闻的掌心顺着他的额头往上，搓了把他的发根，他像是没明白，微低了头凑近问：“什么？”

    周舟将他的手拨开，侧了侧脸：“在这闲得发慌，没事干，就只能睡觉。”

    周舟太年轻了，正站在男孩与男人的临界点上。

    他抬起一只胳膊搭上自己额头，微眯着稍长的眼，话语尾音里都是疏懒。

    而周律闻则跟他差异巨大。

    周律闻早过了他那个年纪，周律闻身上半点懒散和倦怠都不会有，他整个人像是杆在硝烟里淬炼过的枪，用优雅的外皮包裹住内里冷肃的硝烟味，只怕会骇到周舟。

    坐在周舟床侧，他后颈轻低，恍似发出道隐约笑音。

    他说：“小时候你吵着闹着要跟我玩。”

    周舟看着房顶排列整齐的原木，打了个哈欠，他抬手轻掩了掩唇：“那是我9岁，那会我只认你，但下个月我就满19了。”

    周舟眼睛轻眨了眨，视线转向身侧的周律闻。

    自下而上的角度，又背着光，周舟看不清暗色里周律闻的表情，他只看着黑暗里的空茫一点，唇角勾出道挺无所谓的笑：“如果你昨晚没来找我，这会我该是在上海，跟漂亮小姑娘约会的。”

    外观带来的优势，在周舟的脸上无限放大。

    他困倦中随意捎带的笑，也像是黑暗中猝然绽开的火，引得人目光在他脸上放了许久。

    黑暗与寂静里，周律闻轻动了动胳膊，像是换了下坐姿，他也跟着周律闻扯唇笑笑。

    他的手指勾了勾周舟耳侧微长的发，将几缕头发绕到他耳后，说：“你喜欢漂亮小姑娘，这也不是没有。”

    周舟像是真的困了，他又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说话的尾音都朦胧了：“语言不通。”

    周律闻低头，靠近他耳边，哄着周舟说：“那我让她们去学中文。”

    周舟抬手给自己拢了拢被，闭着眼睛无意识地搭着周律闻地话，他说不：“没共同语言，纯搞床上关系吗？”

    周舟彻底睡着了，他在周律闻眼边上长了十多年，从当初那个哭着要人抱的瘦弱男孩长到现在，性格、爱好、身形外表，都已发生巨变。

    但周舟身上也有许多象征“永恒”的东西，像是他永远侧向右方的睡姿，像是他永远无意识地枕着的自己的左手。

    昨晚在车上，周舟枕在周律闻腿上睡，睡着了他总是无意识将脸朝向外侧，周律闻数次把着他的后脑，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他控着周舟，罕见耐心又固执，硬要让沉睡状态下的他朝着自己怀里睡。

    直到他们由轿车转机，周律闻拦腰轻松将周舟抱起来。

    周舟幼年时是熬不住夜的，跟着他的许多个奔波夜晚，或许是在集火的凌乱边境线上、或许是在越洋的轮渡上，都是他亲自抱着人的，抱一路背一路是常事。

    就算周舟现在大了，他也搂得轻松，他轻松就将周舟的头调到他左肩窝里，周舟终于能安分地靠向他怀里。

    昨晚那觉周舟奔波在车与飞机上，睡得凌乱又疲惫。

    但今天晚上落地的这一觉，他早早就睡了，却依然没能得个安生。

    将他从梦里猝然唤醒的是声刺耳枪响，就炸开在耳侧，钢弹裹挟着火星，带着让人牙酸的穿透血rou的摩擦音。

    周舟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他房间的灯已经被人按开了。

    李二的巴掌重重扇到一个黝黑雇佣兵的脸上，说的是英语：“谁让你开枪的？”

    周舟神色挺淡，披着被子靠到墙里侧，看周律闻从外面推开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