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活下去 (第1/3页)

    深冬的清晨来的特别晚，顾青墨已经是第五次睁开眼睛了，但是天还没亮。

    他已经习惯了只要一睁开眼睛牧浅永远清醒着，这是他第一次无数次看向牧浅的方向，甚至半夜的时候翻身碰掉了东西，牧浅沉沉的睡着。冬天的清晨足够安静，室外没有昆虫的声音，室内没有开着灯时的电流声或者平时小公寓里冰箱的声音，顾青墨能清晰地听到牧浅安稳的呼吸声，每一声都非常悠长。

    他就更舍不得让他起来了。

    就这么折腾了一晚上，在他最后一次睁开眼睛以后，竟然就这么慢慢失去了意识，等再醒过来已经是中午了。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浑身只有熬夜了一个晚上的疲惫，太阳xue像是被人拿着凿子一下一下的凿着，隐隐作痛。

    牧浅已经醒了，这个时候正躺在病床上抱着电脑，见他清醒过来，牧浅放下电脑，把自己床头柜上的热水壶拿了起来，在干净的杯子里倒了一杯温水，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放到顾青墨床边，并坐在了他的病床上。

    室内非常温暖，牧浅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走动的时候能看到他缠在腰上的绷带。

    顾青墨彻底清醒了。

    “喝吗？”牧浅向前递了递水杯。

    “我还没这么幼稚。”顾青墨撇了撇嘴，伸手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才感觉到水分从胃部一点一点补到了眼角，不会连扯一扯嘴角都能感觉到整张脸绷着了。

    席德识趣的站起来要走出去。

    “你别跑。”牧浅抿了抿嘴角，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向顾青墨，“我们出去走走？”

    “外面不安全。”席德干涩的说。

    “没事，我们就去院子里逛逛。”

    说是院子，这一带却没有小区。薄远的房产包括了这周围的一圈老城。在他们总基地的地方围着的一圈楼作为屏障隔开了一片空地。

    本来长满了杂草，对着破砖烂瓦。但是牧浅不止管大事，小事也顺便管了，这个时候已经安排人把中间的空地收拾了出来，移植了一点植物，再加上积雪，肃然有一种小庭院的感觉了。

    “行。”顾青墨压了压太阳xue，自己把自己的衣服穿严实了，看到牧浅把他平时穿的黑袍当成披肩披上就要走，气的一把把他拽回来，把席德的大衣拿过来。

    席德还没年过半百，已经过上了退休生活了，到了冬天以后每天都抱着他的那个破保温壶，大衣更是有将近二十斤，穿在身上和棉被一样。

    他又在干净的病号服里翻出来几双袜子，往牧浅身上一甩，眯着眼睛看着他，“我帮你穿？”

    “中一枪又不会让我突然怕冷。”

    “我帮你穿？”顾青墨加重了语气。

    牧浅耸了耸肩。因为先穿上的大衣，穿袜子的动作异常的笨拙，差点没给他穿笑场。

    好在病号服的袜子本来就不是贴身的，没什么松紧带，穿在脚上和多穿了一层皮一样，松松垮垮的。但是就是因为这样也没让他挣扎太久。

    牧浅觉得自己什么气势也没了，顾青墨让他走，他就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路过了忙里忙外的帮派成员还少有的打了招呼，撞上了几个见鬼了的表情。

    但是牧浅没脸没皮惯了，也没想过帮派里有多少非主流少女还挺憧憬自己的。

    院子里没有人，牧浅呼吸着自己钦点的几棵树努力创造的新鲜空气，神情里还有点惬意。

    就是他真的不怕冷，这会儿穿成这样还有点出汗，走了两步就不想走了，努力挤进了树上挂着的秋千上，晃晃悠悠的看着天空。

    “昨天你去找解也了？”顾青墨突然说。

    “嗯。”牧浅回答的很爽快，但是顾青墨就是能感觉到他不愿意合作的态度。

    “为什么？”

    “没什么。”

    “你有什么计划？”

    “你这不是猜到了吗？”

    “计划是什么？”

    “不能说。”

    这样车轱辘的对话他们两个早就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遍了，每次问起来牧浅都是一样的表情。

    一把握住晃动的秋千，顾青墨把晃来晃去的牧浅按住，声音冰冷了几度，“牧浅，我在跟你说话，你非要这样吗？”

    牧浅还有闲心情想，他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是大多数的人没办法通过眼神传达太过于多变的情绪。顾青墨不一样，他皱着眉头的时候眉毛会聚在一起，眉心中间有一个小结，衬托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就像是有颜色，憧憬的时候的亮色，开心时的柔和，以及生气时的冰冷。

    他从小就不听话，记吃不记打，但是就记得他的父亲时而会用很严肃的眼神看着他。和对mama不一样，他那个时候会害怕。

    牧浅也眯了眯眼睛，直直的看着顾青墨。

    “你是因为失去了太多东西了吗？”顾青墨的眼神直直的穿过了牧浅的灵魂，“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你说的好听，是要保护这里所有的人，没有人会死。但是想想你做的事情，对你来说我们仅仅是需要保护的弱者，一样的伤害只能让你受伤，却会杀死我们，所以你一个人站在前面，一个人自我陶醉，自我感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