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补位的人，不只一个 (第1/1页)

    笔停在那里。

    那人盯着纸，没敢碰。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从哪一笔开始。

    我没有催。

    柳听雪站在他侧後方，声音压得很低。

    「补谁，就从哪一年写。」

    那人喉咙动了一下。

    「第四年。」他说。

    我点头。

    「开始。」

    他伸手。

    笔刚碰到纸，又缩回来。

    我开口。

    「写错，可以重来。」

    「不写，现在就换。」

    这句话落下，他没有再犹豫。

    第一笔写下去。

    歪，但很用力。

    写到第二行时，他停住。

    「这一笔……不是我经手的。」

    我看着那行。

    「那是谁？」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没有再问。

    我把名册往前推了一点。

    「你只要写你知道的。」

    他低头，继续。

    一行。

    两行。

    第三行写完，他的手开始发抖。

    写到最後一笔，他整个人像被cH0U空了一样。

    我没有让他退。

    「站着。」

    他站住。

    外头有人低声说话，又被立刻压住。

    顾巡站在一旁，看着那张纸。

    「这样写下去，会写到天亮。」

    我回他一句。

    「天亮前，够了。」

    柳听雪忽然抬头。

    「外头有人在数人。」

    我没回头。

    「让他数。」

    我看着那两个刚写完的人。

    「你们两个，站一起。」

    他们照做。

    影子重叠。

    我转向人群。

    「还有谁，要补位？」

    没人动。

    我等了一息。

    第二息。

    第三息。

    终於有人往前挪了一步，又停住。

    我指他。

    「你。」

    他被推了一把，站进灯影。

    我看着他。

    「你补谁？」

    他声音很低。

    「……西岸。」

    我点头。

    「哪一年？」

    「第二年。」

    我把笔递给他。

    「写。」

    他接过笔。

    没有停。

    直接落下。

    第一行写完，他抬头看我。

    「写完，我能走吗？」

    我没有回答。

    我转头对柳听雪说。

    「记，西岸第二年。」

    她点头。

    我回头看他。

    「站好。」

    他站住。

    外头的脚步声又近了一点。

    不像巡夜。

    像在集人。

    我合上名册。

    声音不大。

    「到这里。」

    没人松气。

    我把名册收进木匣。

    「剩下的。」

    我停了一下。

    「明晚。」

    柳听雪把灯罩扶正。

    我转身。

    走到门口，我停住。

    「把刚才写过的。」

    「全部留在城内。」

    我没有再说下去。

    门帘落下。

    脚步声没有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