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穷酸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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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抢了两下，没抢到：“你、你还给我，小树！”

    “还给你，你要拿去睡谁？”

    乔丛哽了一下，嘟囔：“除了你还有谁。”

    尹树喜欢他这样说话，笑着把套子塞回他口袋里：“乔老师是色情狂。”

    “你突然叫我来……我就想，万一用得上。”

    尹树听完乐了：“在哪用？你想跟我野战，还是从二楼偷偷爬进我家？”

    “我误会了。”老实的男人脸色慢慢红了，紧抿着嘴，两手插兜，把里面的东西搅来搅去，脚趾尴尬得蜷起来。

    他身上穿的大概是学生时代的旧衣服，原本只是老土而已，可当他露出如此害羞、如此不自在的表情，有种在大街上被强迫的感觉。

    怎么这么好玩呢。

    尹树咳嗽一声，拍拍乔丛的肩膀，两人去便利店里逛了一圈，一人拿着一支雪糕，坐在阴影处的台阶上。

    草丛里传来蟋蟀的鸣叫，远处居民楼窗户亮着灯，氛围很静谧。尹树摘了帽子，拿帽檐扇风；乔丛含着雪糕正在发呆，鼻梁上尽是汗珠，眼镜滑到鼻尖。

    少年修长的指尖在台阶上一步步走路，轻轻搭在乔丛的手背上，握住。

    乔丛躲了一下：“别，有汗。”

    “不穿衣服流汗也摸过了，怕这个。”

    尹树捉着他的手不放，乔丛就不挣扎了。

    夏天雪糕融化得快，一不留神糖水就会淌到手上。男高中生一口不怕冻的好牙，把半化的雪糕嚼碎咽下去，手里只剩一根木棍。

    乔丛吃得慢吞吞的，伸出舌尖，从雪糕根部往上舔，然后整根含进去。湿润的嘴唇上沾着乳白的液体，看起来完全就像是在koujiao嘛。吃雪糕也吃得这么色，真受不了。

    尹树仰头望着夜空，嘟囔着说：“刚刚不该从那条路走。我爸还没回来，万一在路上碰见就糟了。他们还不知道我是同性恋。”

    “我们刚才只是并排走，没有像现在这样牵着手。两个男人站在一起，有那么容易被看出性取向吗？”

    乔丛表情呆呆地困惑着，没意识到小树至少在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已经默认他们两人是一对了。过于迟钝会漏掉很多信息，少年哼了一声，换了个话题：“你暑假有什么安排？”

    “没想过，我都待在家里。”

    “在家做什么？”

    乔丛认真地想了想：“睡觉，做饭，玩手机，玩游戏机，晚上出门散散步。”

    “不出门旅游？”尹树问。

    乔丛愣了一下，摇摇头。

    出游的记忆停留在中学时代，每年在学校组织下，坐大巴去周边的动物园和森林公园游玩。

    虽然他没有加入任何小团体，午餐时间总是一个人坐在塑料垫上，听其他人聊天，既不用真的社交，又感觉融入了集体，光是这样静静待在气氛愉快的人群之中，他就感觉很开心，可惜毕业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活动了。

    乔丛没有那种会邀请他一起出门旅游的朋友，自己一个人，提不起出远门的动力。刚转到学校工作的长假闲得发慌，还会去快餐店兼职；现在成了老油条，放假只想休息，宁愿钱少一点，觉得还是躺在家里最舒服。

    “我家里人也不旅游。爸爸关节不好，不能多走路，mama要开店也走不开，最多去爬爬山，拜一下菩萨。”

    沉闷的男人絮絮叨叨地解释自己的生活，不过悄悄把自己不思进取的部分给隐去了。

    “听起来真可怜，”尹树说，“这个暑假我也出不了远门，要留在家里上课，有空我来找你玩。”

    “现在的学生都玩什么？”

    “白天可以待在商场里逛街，看电影。听说7月中旬有书展，你肯定会感兴趣。城郊的游乐园和海洋馆你去过吗？对了，你会不会打球？等太阳下山，不那么热了……”

    喜欢的男孩笑着对自己说话，约定一起出游，真是连做梦也不敢这样做，要是他有尾巴，现在想必会控制不住地拍打地面。乔丛向往地听着，不管对方说什么都拼命点头，说：“好啊好啊。”只怕答应得慢，就不算数了。

    乔老师那么容易满足，受一点小恩小惠就高兴得不得了，尹树甚至有点羡慕他。

    “对了，乔老师，”尹树说，“电话里问你要奖励的事，是开玩笑的。”

    “诶？”

    “其实我从小就不喜欢奖励。有奖励就会很期待，要是做不到怎么办？心里太在意，反而容易搞砸。”

    “啊，我懂。”

    乔丛说。

    他摘下眼镜，往两边各呵一口气，拿衣摆擦拭镜片：“尽力试试看，结果不好也没关系，乔老师有什么都愿意给你。”声音很低、很温和。

    这个人几乎什么都没有，因此，什么都敢许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