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一串红 (第1/1页)

    对我来说，有些东西总是既熟悉又陌生：许星河、蜜瓜气泡水，还有眼前这丛红得像火一样的花。

    十五年里，我从没弄清它叫什麽，却知道它的花蜜很甜——小时候我们常绕到公园角落，一人掐一朵，偷x1一口，笑得像喝了偷来的夏天。

    我蹲下去，指尖轻碰那一簇细长的红。

    「若棠。」

    熟悉的声音在身後落下。我回头，许星河像从yAn光里走出来，影子把我的鞋面切成两半。

    「你怎麽在这？」

    「应该我问你，蹲着想变蘑菇？」她站到我身边，斜了我一眼。

    「观察植物学。」我一本正经。

    「骗鬼。你八成在想花蜜甜不甜。」

    「我长大了，已戒花蜜。」我抬下巴，「不过，你知道它叫什麽吗？」

    她沉默一秒，视线在花穗上拂过：「一串红。」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笑YY：「恭喜答对，奖品一份。」

    「别Ga0得像综艺节目，很恶心。」嘴上嫌弃，她却微微抬起下巴，像是不经意地闭上眼。

    我从衬衫口袋m0出一颗糖。忘了哪天妈塞给我的，被T温烘得有点软。我犹豫半拍，还是把糖抵到她唇边。她毫不费力地「收下」，我的指尖也被一起吞了半节。

    「好吃吗？」我cH0U回手，假装若无其事。

    「化掉了，甜得离谱。」她含糊地说，随手把包丢回我掌心，「下次不要当口袋暖炉。」

    「那你是喜欢花蜜版，还是糖果版？」

    「都不是。高中生不x1花蜜了，幼稚。」她偏过脸，耳尖却像被日光烧过一样红。

    「花又不查学生证。」我笑出声。

    风掠过花坛，红sE一簇簇抖起来，像有人在无声鼓掌。她和我并肩站着，彼此都没先开口。片刻後，许星河低低道：

    「下次想知道什麽，问我。别把不确定留到明天。」

    「b如？」我抬眼看她。

    「b如名字。b如你到底喜不喜欢蜜瓜气泡水以外的味道。」她顿了顿，几不可闻地补了一句，「还有，喜欢和讨厌。」

    心口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我把视线挪回花上：「名字知道了，反而像刚认识；不过甜味，不太会说谎。」

    「嗯。」她答得很淡，像在把什麽放回心里锁起来。

    我提议去买饮料。她要了青柠，我照例选蜜瓜。回程路上她很自然地拿过我的那瓶抿了一口，皱眉：「还是太甜。」

    「那你负责酸，我负责甜。」我说。

    她看我一眼，没笑，却把我手里的瓶盖拧紧，顺手帮我把衬衫口袋抚平：「走吧。明天再来认别的花。」

    「世界这麽大，怕是认不完。」

    「那就一天一朵。」她的语气像在安排课表，「你负责乱点名，我负责回答。」

    我们重新走回那一片红前。蜜蜂在花间穿梭，小小的蚂蚁沿着花梗上下搬运，忙得很。

    我在心里把「一串红」默念了几遍，觉得有些东西在夏天里长得很快——花是，我们也是。

    也许很多事靠近了还是看不懂，也许明天换一朵会更迷糊。可只要有人站在旁边，愿意被你问、也愿意回答；只要偶尔有一颗过分甜的糖、一口假装戒掉的花蜜——未知就不那麽可怕。

    我抬手朝她晃了晃那瓶绿得发亮的青柠：「酸味领队，出发？」

    她哼了一声，侧过身让我走在Y影里。yAn光落在她肩上，也落进我心里某个半明半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