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季 (第1/1页)

    玄关那盏感应灯坏了半个月，白思筠进门时，只能凭藉着楼梯间渗进来的一点残光换鞋。

    今天下午刚下过一场暴雨，柏油路上的热气被浇熄，转而散发出一种的泥土味。白思筠脱掉Sh透的平底鞋，脚趾触碰到冰凉的地砖，忍不住缩了一下。她顺手m0向墙壁，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壁纸边缘，那是她去年自己贴上的，现在已经因为反cHa0而微微卷起。

    客厅里很暗，只有饮水机加热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白思筠把包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布垫里。她没开灯，就这麽看着窗外远处霓虹灯的余光，在天花板上投S出模糊的sE块。

    她手边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那是下午两点多，快递员送到她工作室的。纸袋边缘有些磨损，封口处用透明胶带贴得歪歪斜斜。

    里面是一本边角泛h的旧速写本，以及一张便条纸。

    「我回这座城市了。听说你现在做这行做得很好，这本东西放在我这里三年，我想它应该待在你的工作室里。」

    字迹依旧潦草，力道重得把纸张都戳出了痕迹。白思筠看着那本速写本上熟悉的皮革纹路，指尖不由自主地颤抖。那是她大学时送给陈昊的生日礼物，里面每一页都记录过他们曾经一起看过的建筑、一起待过的咖啡馆。

    她点开手机

    蓝舒恬下午传了讯息过来，说傍晚公务忙，会晚点过来，顺便带两份巷口的温州大馄饨。

    「别忘了多加点醋。」白思筠回传了一句，然後把手机丢到一边。

    蓝舒恬是一个连传讯息都会注意标点符号的人。她的生活像是用尺规作图画出来的，JiNg准、乾净。和蓝舒恬相处时，白思筠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件被妥善收进防cHa0箱的乐器，虽然不再被弹奏，但至少不会发霉。

    蓝舒恬推开门的时候，带进了一GU雨後微凉的空气。她穿着剪裁合身的深灰sE西装K，一边脱鞋一边整理白思筠晾在门口的雨伞。

    「白云？怎麽不开灯？」舒恬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白思筠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雨变小了。」舒恬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两袋温州大馄饨放到餐桌上。她顺手g起耳後的短发，拿下白sE的蓝牙耳机。

    白思筠从沙发上撑起身T，看着舒恬熟练地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瓷碗，将纸盒里的汤头倒入，蒸气缓缓上升，模糊了舒恬侧脸的轮廓。

    「你今天脸sE不太好，案子卡住了？」舒恬转过头，目光落在白思筠略显凌乱的头发上。

    「没事，可能下午那场雨让人有点闷。」白思筠走过去，从背後轻轻环住蓝舒恬的腰，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胛骨上。舒恬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水味。那是白思筠三年前送她的生日礼物，蓝舒恬舍不得用太快，三年了还只用了不到半罐。

    蓝舒恬拍了拍她的手背，手掌的温度传过来，「快吃吧，醋我让老板加了两份。吃完早点去洗澡，你脚踝都是Sh的，别着凉了。」

    两人坐在餐桌两端，吊灯投下暖hsE的光，照在冒着白烟的馄饨汤上。

    「下周六我爸妈想叫我们回去吃饭，你那边有工作吗？」蓝舒恬低头喝了一口汤，装作不经意的提起

    白思筠握着汤匙的手顿了一下，汤匙碰撞瓷碗，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她脑子里闪过的是速写本最後一页，陈昊当年留下的那个未完成的草图。

    「应该可以，我再确认一下行事历。」她撒了个小谎。其实下周六她本来约了助理去工地现场，但此刻她只想顺着蓝舒恬的节奏走，彷佛只要跟着她的脚步，那些过去的一切就追不上她。

    「思筠？」蓝舒恬放下汤匙，眉头轻轻蹙起，「你一直在发呆。」

    「我在想……那个感应灯，明天应该请人来修了。」白思筠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低头塞了一个馄饨进嘴里。酸度很够，呛得她眼眶微微发热。

    舒恬看着她，没再说什麽，只是伸过手来，轻轻擦掉了白思筠唇角沾上的一点汤渍。

    晚餐後，舒恬主动去洗碗。水流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特别响。白思筠走回沙发，趁着舒恬背对着她的时候，快速地抓起那个牛皮纸袋，将它塞进客厅最角落、平时堆放过期室内设计杂志的竹篮最底层。

    她看着那个竹篮，杂志的铜版纸封面在灯下闪着光，掩盖了底下的牛皮纸角。

    「我洗好了。」舒恬走出来，一边擦着手，「你去洗澡吧，我把客厅收一下。」

    「不用！我自己收就好。」白思筠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舒恬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白思筠深呼x1一口气，试图让语气平缓下来，「我是说，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我刚才弄乱的，我等下自己整理。」

    舒恬看了她几秒，最後，她只是点了点头，走过来在白思筠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好，别弄太晚。」

    卧室的门关上後，客厅重新陷入了安静。

    白思筠坐回沙发上。她转头看着那个竹篮，心跳声在x腔里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知道自己应该把那本速写本丢掉，像丢掉一堆过期的报纸一样，连同那些的记忆一起扔进垃圾袋。

    但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户上的雨滴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