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2/2页)

带走，爱去哪去哪，去没有人争吵的地方。

    于潜知道，魏冥珏就是他的休战区，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没有人责怪，没有人敢欺负他。

    魏冥珏是叫人挑不出错的“别人家的孩子”，他家里有钱，母亲优雅得体，成绩优异，一切都看上去很完美。

    但魏冥珏性格冷漠阴郁，为人孤僻，所以其他小孩子甚至不敢和他说话，而长辈们尽管在背后议论他是不是读书读自闭了，当面却也不敢说他。

    有了靠山，于潜便开朗起来，连魏冥珏都有点疑惑他为什么你这么乐观。魏冥珏话不多，但于潜丝毫不觉沮丧，叽叽喳喳地把一切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都跟他讲，偶尔得到一两句回应就高兴很久。

    他又黏人又聒噪，但魏冥珏却莫名不反感他。

    后来魏冥珏才发现，于潜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坚强。

    有次到了于潜父母的祭日，家里气氛本来就沉闷，他亲戚突然开始阴阳怪气地责怪他，说什么“你活得这么好就不觉得愧疚吗？”“你偷了爹妈的生命来活，还有没有良心？”

    魏冥珏原本就有些担心这天于潜会不会很难过，和他约了晚上出去看星星，来他家时看见这个场面，皱起眉就把人抱走了。

    于潜在路上一直故作开朗地和他讲话，都没发现自己强颜欢笑笑得特别难看。魏冥珏淡淡扫他一眼，开口道：“难过的话就不要逼自己，我在这里，想哭可以哭。”

    于潜立马噤声，没哭出声来，但咬着唇，眼眶已经红了。

    魏冥珏骑车带他到了郊外一处小山峰，天还没黑，他们赶上了落日。

    温柔而炫目的暖红色圆日渐渐下沉，染橙了云层，给小镇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也温柔得于潜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魏冥珏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安慰，便不说话，只是陪着他坐下，轻拍他的背。

    夜晚很快到来，于潜哭累了，魏冥珏就拥他入怀，静静看着晚风吻过他的发梢。

    山顶上确实很适合观星，夜色渐浓，影影绰绰的繁星让人不自觉平静下来。

    于潜把头埋进他的脖颈，小声说：“我只有你了，魏哥，别丢下我。”

    沉静的星空无声窥探秘密，缱绻的晚风勾起情思。

    于潜尽显脆弱，细小的呼吸在他颈间颤动。他深深感觉到了名为心疼的悸动。

    他说：“好。”

    十八

    或许没有人能生来温柔，至少魏冥珏不是。

    他年少时便冷漠孤僻地俯视着人间的喜怒哀乐，从外表看上去，成年后他渐渐软化了很多，变得温和有礼。

    实际上他只是学会了将自己伪装于人间，几乎从未有过过剩的感情。

    但对于于潜，他总是不自觉变得温柔，这来自于他自己都未尝察觉的真情流露。

    或许是年少渐生的保护欲，变成了一条长长的引线，由那个黏人又开朗的小孩执着地拉着，将风筝一样高高游离的他牵住，直直通往熙熙攘攘的人间。

    十九

    终于将于潜哄好——或者说，其实于潜根本不需要哄。

    他很乖很懂事，从头到尾，心痛、惶恐、煎熬，他所惩罚的只有他自己。

    ——魏冥珏细细地给他处理伤口。

    魏冥珏对他吓人的伤势并没有多大反应，也没有指责地说：“不准再伤害自己了。”只是在药液洇过，于潜微微发抖时，心疼且温柔地问：“痛不痛呀。”

    他的语气带着无奈与叹息，也充满怜惜和爱意，让于潜又回想起了那天的夕阳。

    柔柔的光辉，将他整个人都拥进去，温柔得让人眼眶发酸。

    于潜深吸一口气，又带着颤抖长呼出来，哑声说：“魏哥，我们做吧。”

    “什么？”魏冥珏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视他发红的眼睛。

    于潜说：“心里空得不得了，不知道被填满后会不会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