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1页)

    “阿泉。”

    “猜猜看？左手，还是右手？”

    面前的男孩抬起头，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鼻子小巧高挺，唇瓣嫣红，像是女孩子的样子。

    他只随意看了一眼，就冲面前的人微笑道:“左手吧。”

    “啊？”没想到让他一下子猜到了，周恙年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刚要张开手，一双小手握住了他的右手，抬头冲他笑，唇角有个小小的梨涡，嗓音是孩童的稚气可爱:

    “不选左手了，右手吧，哥哥，是不是右手呀？”

    周恙年眼睛一亮，有些高深的摇了摇头，满意的看见了弟弟眼中的讶异，有些骄傲道:

    “猜错啦！”

    “是吗？”他看起来很疑惑，还是说，“哥哥好棒，每次你猜都能猜对，我就不能。”

    “没事，以后哥哥多带你猜几次，有经验就猜出来了。”

    ……

    周恙年睁开眼，阳光晒的暖暖的，好像做了一个很久的梦。阳光太过刺眼，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很久以前的记忆。

    阳光热烈，树枝摇曳。蝉鸣不止，是炙热的夏季。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定在这座别墅前，母亲在一旁有些紧张地攥着他的手腕。周恙年低头，看着母亲惶恐不安的样子，他眨了眨眼，抽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

    “没事的，妈。”

    曲沐婷仰头看着她的儿子，少年眉目清秀俊朗，还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样子。她心里的不安稍稍放缓了一些，冲他笑笑，说:

    “嗯，没事。”

    周恙年回过头，看着眼前的别墅。很多年没有再回来看过了，这座房子居然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他刚想再说什么，面前大门的门把突然拧动，曲沐婷猛一回头，伴随着门缓缓打开，周恙年抬头，对上了门内一双漆黑的眸子，只一眼，他心脏猛的一跳。

    “……阿、阿泉。”

    曲沐婷下意识把周恙年往后扯，赶紧迎了上去，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却还是强颜欢笑道:“好久不见了阿泉。我，我是来找——”

    “二楼，最里面那个房间。”

    面前的少年开口，声音意外的低沉好听，只是语气冷漠平淡。他低头看曲沐婷一眼，态度很随意，侧身让开，示意她进去。

    曲沐婷尴尬地笑笑，刚要拉着周恙年进去，少年伸手拦住她，淡声道:

    “你进去，他留下。”

    曲沐婷一愣，面庞有些无措，但还是强笑着解释道:“他是你哥哥，阿泉，你是不是不记——”

    “进，”他眼睛盯着她，眼瞳漆黑，语气却不容置喙，“还是不进。”

    曲沐婷一愣，进去不是，不进也不是。在一旁默默站着的周恙年看着局促的母亲，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妈，你进去。”

    曲沐婷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他，满眼的愧疚:“阿年……”他却只是摇了摇头。几步外，他的弟弟站在门里冷眼旁观，周恙年一抬眼，两人视线再次对上，少年毫不回避地注视着他，漂亮的眼睛和母亲有些相似，瞳色极黑，像深不见底的沼泽。

    曲沐婷身影消失的瞬间，少年腿就跨出了门外。他从阴影里走出，阳光撒在他身上，脸上。少年在周恙年面前站定，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竟浮起了一丝笑意，眼尾也微微挑起来，眼里有了点光亮，也可能是阳光照的，显得他整个人都明亮了许多。

    周恙年看着他走近，这才发现，明明差了两岁，可眼前的人却已经和他一样高了，他一时搞不清楚面前的人要做什么，不到一臂的距离，周恙年似乎闻到少年身上清新的皂香味。

    “哥哥。”

    极温柔的语气，完全不似方才的冷漠，少年微微笑起来，唇角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生日快乐。”

    周恙年明显一愣。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说什么，直接被这句突如其来“生日快乐”搞的一下子懵了。他喉咙有些紧，居然有些想往后躲，好一会儿才说:“……谢谢。”

    “哥哥，”周恙泉向前一步，没给他反应时间，便直接把他拥入了怀里，周恙年浑身一僵，耳边传来周恙泉温柔的低语:

    “十八岁生日快乐，哥哥。”他又重复一遍，轻轻嗅着怀里人衣服的清香，说道:

    “我等这天……好久好久了。”

    纵然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可周恙年独独忘不了这天。儿时的记忆模糊不清，明明是亲兄弟却像是初见。那天周恙泉穿了白衬衫，把他拥入怀里，即便他没有抬一下手，少年却祝他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