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阳台的秘密噪音与楼下的茉莉花香 (第1/1页)

    林晓晴把最後一口涂满蓝莓果酱的吐司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朝厨房喊：「妈，我要上学去了！」

    回应她的，却不是mama王丽华平常那温柔的「路上小心点喔」，而是一阵从yAn台顶楼传来，细微却异常尖锐的—叽叽—声，那是砂轮机高速运转、打磨金属的刺耳声响。

    晓晴无奈地叹了口气，抓起沉甸甸、塞满原文书的书包。她那个被社区里的婆婆mama们封为「万能巧妇」、号称什麽水电管路、电器用品都能「修到好」的mama，此刻大概又「撩下去」沉迷其中，栽进她那些「小兴趣」的世界里了。

    别人家yAn台嘛，不是种些花花草草，就是晒晒棉被衣服，充满yAn光和洗衣JiNg的香气。偏偏她家的yAn台，除了几盆在夹缝中求生存的h金葛和吊兰，长年弥漫着一GU淡淡的机油味，偶尔还会飘来松香水或是金属切割的焦臭味。晓晴都跟同学开玩笑说，她家yAn台是小型「黑手」工作室。

    「路上小心点喔！便当带了没？」王丽华的声音总算从yAn台那头飘过来，略带沙哑，好像才刚从某张JiNg密到不行的仪器结构图里拔出脑袋。她额头上那副工业用护目镜，还压着一道红红的印子。

    「带了啦！」晓晴边应声，边习惯X地瞄了眼门口鞋柜。爸爸林志强那双擦得啵亮的黑皮鞋已经不见踪影，看来今天出门得b平常还早。也好，晓晴暗自庆幸，起码早餐餐桌上不用再听他碎碎念，用那种混合着无奈又不满的语气，「温馨提醒」她妈：「yAn台不是你的铁工厂啦，家里好歹也需要一点nV人的温柔气息啊！」

    爸爸老是抱怨，说mama的心思全黏在那些冷冰冰的零件上，对这个家好像少了一份传统妻子该有的细腻。晓晴有时候也觉得，mama某些时候的确man了点，但她心里其实挺佩服mama那身「什麽都会」的本领。

    走到yAn台门口，晓晴还是忍不住好奇，偷偷探头看了一眼。王丽华身穿一件沾了油W的旧T恤，戴着厚实的劳工手套和护目镜，正专注地打磨着一个看起来奇形怪状，完全猜不透用途的复杂金属零件。yAn光穿过玻璃窗，洒在她略显凌乱的短发上。那GU认真到近乎固执的劲儿，还有C作机具时那种近乎本能的JiNg准和力量感，让晓晴脑海中又闪过那个荒谬的念头：「我妈有时候，根本不像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倒像是个经验老到的战地技师，还是那种能在枪林弹雨下，三两下徒手Ga0定军用装备的y核工程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觉得好笑地甩掉。mama只是动手能力强了点，想太多。

    她的mama王丽华，就是这麽一个充满矛盾的综合T。她能烧出全家都赞不绝口的红烧r0U，也能在半小时内，把隔壁阿姨坏掉的洗衣机修到好；她会在晓晴生理期来的时候，细心地准备黑糖姜茶，也会在电视新闻报导新型战机时，眼睛发亮地跟林志强大谈引擎推重b和空气动力学，那些专业术语，有时候连自认理科还不错的晓晴都听到雾煞煞。

    「妈，我今晚想吃可乐J翅！」晓晴开口，想把mama从齿轮和轴承的世界里拉回来一点，让她记起自己还有个嗷嗷待哺的nV儿。

    王丽华头也没抬，砂轮机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又「叽—」地响起：「知道啦，晚上煮给你吃。啊对了，你物理作业里面电磁感应那个部分，劳仑兹力方向的判断还有问题，公式推导过程再检查一遍，有一个地方的逻辑跳太快，不合理。」

    晓晴嘴角忍不住cH0U了cH0U。果然，三句话不离本行。她这位mama，对物理和机械的热Ai，有时候让她这个理科成绩还算A等的nV儿都自叹弗如，甚至感觉到一GU淡淡的…压力。

    「好啦，我知道了，我走了啦！」晓晴不再罗嗦，转身出了门。刚走到楼梯口，她习惯X地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陈浩宇他们家的窗台。那里，一盆雪白的茉莉花开得正茂盛，淡淡的清香若有似无地飘散下来，和自家yAn台那GU挥之不去的齿轮油味，形成一种奇妙又有点…「不搭嘎」的对b。

    这茉莉花香，倒让她烦躁的心情稍微轻松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