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礼物不等於答案」 (第1/1页)

    早上进教室，桌面像一座小小的展台：

    一只深蓝运动护腕、一张印着「试播时段」的广播站通行卡、一份用透明胶封好的临时通行证，还有一个乾乾净净的保温袋。

    我愣了两秒，才按顺序把它们排好——像把不同的心意摆进各自的位置。

    陆行之先到，步子一如既往乾脆。他把秒表倒扣，语气装得很随意：「护腕顺路放你这儿。跑楼梯别逞强。」

    我捏了捏护腕的弹X，点头：「谢谢。」

    他抬了抬下巴，像想说什麽，又把话吞回去，只补一句：「中午我去画C场内圈的叉，别踩那格。」

    第二节下课，江见川探头，拍了拍门框，像在打拍子：「这张通行卡，下午你可以来广播室坐一会儿。顺带——」他cH0U出一张小卡，「我做了个播单，都是轻快的，考前不压心跳。」

    我接过来，笑：「你居然不毒舌？」

    他挑眉：「毒舌要看场合。你只负责坐下听歌就好。」

    午休前，孟时岳把临时通行证推到我面前，封边压得很平：「教学楼这一侧下午会有施工，这张证可以让你走外廊。今天人多，你如果想，我送你一段。」

    我看着那行小字，点头：「证我收。路我自己走。」

    他像早有预期，语气很平：「那我在转角等，有事招手就好。」

    傍晚，何一舟在门口冲我晃了晃保温袋。他穿着便利店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热的。别摇。」

    我接过来，袋子底部有暖意往掌心渗，忍不住笑出声：「你怎麽每次都刚好？」

    他嘴y：「顺路下班。」又小声补一句，「晚点小区路口地滑，慢点走。」

    真正的热闹发生在放学後。

    我背包刚背上，教室门口一字站了三个人——

    陆行之把走廊让开半步：「我送你到楼梯口。」

    孟时嶂把通道指了一下：「外廊人少。」

    何一舟提了提保温袋：「路上吃，会凉。」

    三双眼睛都看向我，空气安静了一拍。

    我忍不住笑，把东西一个个往包里放：「我都收。但我自己走。」

    话说出口，没人不高兴。陆行之只把身位退回一只手距离，像一面安静的屏风。孟时嶂嗯了一声，把施工区的封锁线又拉紧了一格。何一舟挠了挠侧脸：「那、那我在前门等你一下，你不出来我就走。」

    走到楼梯口，我鞋底一滑，身T往前倾了一下。陆行之伸手，又在半空停住：「可以扶你吗？」

    我点头。他托住我手肘，等我站稳就收回去。

    「谢谢。」

    「……顺路。」他耳尖微红，转身去找场务借拖把。

    转角处，孟时嶂靠着栏杆回讯息，见我过来，只抬了抬下巴：「那边封起来了，走右手。」

    我「收到」，绕开了噪音最重的那段。

    校门外，何一舟真的还在，手里捏着两根一次X筷子，在鞋尖踢来踢去。他看到我，立刻把东西塞给我：「筷子。」又像怕我嫌麻烦，补一句，「不脆了也能吃。」

    我拆开保温袋，里面是盐烤J腿饭，分隔得整整齐齐，我用筷子点了一下：「好吃。」

    他耳尖红了下，嘴上还是那句：「……顺路。」

    晚上，我把礼物全拿出来，排成一排。

    护腕在左、播单卡在中间、通行证靠右、保温袋最後，像不同种类的注意力，站在同一个光下。

    我把便条纸翻到新的一页，写：

    今天收到的东西

    护腕行之——实用

    播单卡见川——轻松

    通行证时嶂——方便

    保温袋一舟——温度

    我的回应

    都收，因为都是好意

    不等於答应任何关系

    路自己走；靠近先问；送我到口就好

    写到这里，我停了停，听见自己心里有一点很轻的喜——不是因为被追，而是因为我能清楚地说出界限，又不把谁的好意踩碎。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行之：【内圈那格叉好了。明天别踩。】

    又一条，孟时嶂：【通行证有效到周五，过期我再补。】

    江见川：【播单第二首记得放大声，心情会变好。】

    何一舟：【饭吃了吗。没吃就回来拿汤。】

    我一条条回：「收到。」「谢谢。」「好。」没有更多，也不需要更多。

    灯关掉前，我把护腕试戴了一下，掌心觉得稳；把播单卡夹进书套，觉得轻；把通行证放进外袋，觉得方便；把保温袋折好压在最底下，觉得暖。

    ——礼物不等於答案。

    明天我还是会自己走路、自己开口、自己选择要不要笑。

    至於谁会走在我旁边，那不是礼物能决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