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白】绣春 (第1/3页)

    每个少年人初入江湖时都会有些天真到不切实际的梦，然而一般梦不了几个月就被这江湖现实打得粉碎。

    比如想在名剑大会扬名立万，实际排进去看起来能扬名的队友全在对面。又或者勤勤恳恳在拭剑台擦半天地，得来只有零星的喝彩或者路人随便一瞥后的评价。

    “好像有点菜啊。”

    挫败。

    君且莫惜收起手上的卷轴，和萍水相逢的队友们告别后走出场地，刚才那把打得磕磕绊绊，赢是赢了，可是这才几段的局啊？前途堪忧。

    “哟，辛苦啦。”

    那声音脆得还有些俏生生的，仿佛春日落花飘落水面激荡起的圈圈涟漪，君且莫惜抬头的瞬间少年也真像一朵落花一样飘到了面前，从轻功到剑破，秀坊的武艺总是轻灵且养眼。

    人看到落花总是本能想伸手去接，君且莫惜也没例外。

    他确实抬手了，不过瞬间意识到不妥又硬生生刹住，转而去握住摊开一半的卷轴，幸亏是个药宗，才让他这动作转变显得没那么刻意。

    “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注意。”

    “我在那里……”风初染指指观战用的高台，在君且莫惜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时又转头耸耸肩，“看半天啦，你还别说感觉无方这打起来遇不到能配合的……”

    君且莫惜收回视线，耳边全是风初染珠玉落盘似的叮叮当当的声音，怎么会有人语速这么快还一点都不闹耳，他心想着，又控制不住自己视线往风初染脸上去，秀坊的少年有着和他声音一样清秀的模样，那些金灿灿的簪子和头冠反而衬出柔和的英气。

    ……不过，就算是作秀坊的女子打扮应该也挺好看吧？

    他走神得太久，以至于风初染刚才说的话没听进耳几句，直到风初染叫他时还茫然：“哦哦，你说那个……”

    风初染叉腰看他，对方从眼神到表情没一样显示出刚才有认真听自己讲话，虽然他本意也不是来和他纯聊天就是了，不知道现在拆穿他会不会很有趣。

    他想着，然后怀抱着一种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心情，俏皮地问：“中和你为什么都不好好听我说话？”

    果不其然那人一下子慌了起来，试图辩解的时候听起来头头是道不过全是漏洞，风初染听着随便附和几句，实际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你怎么那么好骗啊。”

    “我确实是没怎么听，可是这也不代表我敷衍……我是，不是……你没生气？”

    “没有啊，谁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啦？”

    “也，也对哦。”

    君且莫惜这才松了口气，然后下一刻那口气又跟着心一起提到喉咙口去了，风初染伸手拉着他说走吧走吧，千里迢迢从北天药宗跑来扬州一趟只打擂台算什么，带你去瞧些有意思的。

    明明还隔层布料，他却觉得被风初染握着的地方体温切切实实传了过来，烫得心脏都忘记怎么规律地跳。

    就好像那天风初染给自己递礼物的时候，初出茅庐的药宗弟子没什么人关注本就正常，何况前头还有那么多成名已久的江湖前辈，可是风初染就来得理所当然，他有些受宠若惊地边谢边道这也太破费了，少年转过脸来笑得灿烂说哎这叫什么破费，别客气了啊，大不了那下次你给我送回来。

    “他对我真的很好。”

    后来君且莫惜这么跟所有人说。

    “所以我也应该对他好。”

    众人听了便起哄，嚷着要他去和风初染当面讲，实在不行我们帮你讲。

    君且莫惜毫不动容，一改他在风初染面前那乖巧得甚至有点拘谨的样子，平静道：“别打扰他。”

    天知道他是怎么硬按下那种“行来个嘴替帮我说了”的心情瞬间想到“万一小白困扰”，然后说出这句话的，又或许潜意识里觉得这只是太寻常的表态了，于风初染而言不是什么特殊的东西，既然如此何必去做泯然众人里那多的一个。

    然而还是会紧张，不止那时，直到现在也一样。

    或许就是因为太紧张了他甚至忘了其实可以把手抽回来，就这么任凭风初染拉着他穿过在擂台前排队的人群，一路来到扬州永远繁华的街市，人流中一个冰心拉着无方其实也没那么显眼，然而别有心思的某人总觉得好像被人撞见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一面心虚一面雀跃。

    “对了，小白今天没有去打名剑大会？”

    “我打完啦，然后排着排着觉得也就那样吧，手感不上不下，还不如到处逛逛。”

    ……原来不是专门来看我的。

    君且莫惜想叹气，可一对上风初染那双不管什么时候都好像盛着湖光水色的明亮眼睛，那口气就又没叹出来。

    他好像一直对所有人都是这么热情，开朗又活泼，所以在他身边的人也都没什么阴霾情绪，再有也会被那种发自内心的暖驱得一干二净。

    他没理由把自己的情绪也加给风初染。

    比起让风初染去承受什么，君且莫惜更希望他可以一直都这么开朗地毫无负担。

    “说起来，有没有这么巧，我说随便逛逛，一眼就看到你在挨揍哎。”

    “我那也不算挨揍啊不信待会我去找裁判弟子要那个……你看下我的承伤。”

    “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有意思啊。”

    行了，他随便逛逛就看到我怎么不算一种特殊的缘份。

    瞬间又调理好了的无方弟子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反握回风初染的手：“去那边吗？好像更热闹点。”

    “那里啊？那里好像是卖首饰和什么……什么来着，我师姐她们可喜欢去，你之前应该不会去逛吧，那边东西是挺好的，绫罗绸缎啦，剑穗啊，还有几家我喜